驚悚篇

 深淵上的火

 弗諾 文奇 作品,第6頁 / 共12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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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娜!」媽媽的喊叫和陶器碎裂的聲音同時響起,身旁發聲器的喇叭進成碎片。約翰娜一抬頭,什麼東西從她肩窩插進胸膛,一下子把她射倒在地。她遲鈍地探看露在自己身體外面的一截東西:一支箭!

著陸區西面潮水般湧來大批……東西。像狼,又像狗,但長著長長的脖子。它們沖決而前,撲過一個又一個小土丘。毛皮是灰綠色的,和周圍山丘的顏色一樣,只有腰臀附近才自一塊黑一塊。不,綠色是外面套的一層衣服。約翰娜震驚不已。她不覺得疼,大腦還沒來得及對胸口的一擊作出適當反應。她被射倒在地,背靠一堆拱起的草皮,正好能看到整個襲擊場面。只見更加密集的箭雨飛了過來,空中布滿一道道黑線。

能看見弓箭手了。是好多狗!分成一小群一小群。兩只狗操作一張弓,一只持弓一只開弓,第三和第四只好像除了背箭筒之外,只管東張西望。

弓箭手停下腳步,幾乎完全隱蔽起來。兩翼沖出大批其他狗群,躍過丘陵飛掠過來。許多狗嘴裏咬著戰斧,腳爪上扣著閃亮的鐵爪尖。哢哢哢,爸爸的手槍開火了。攻擊波絆了一下,一只只狗倒了下去,前面的倒下去,後面的又沖了上來,發出陣陣咆哮。這是一種瘋狂的叫囂,一點兒也不像狗吠,倒像巨型喇叭裏傳出的風暴搖滾,聽得她牙根發酸。血盆大口、尖牙利爪、雪亮的刀斧、咆哮的喧囂,匯合成一片怒潮。

她掙紮著側過身子,盡力朝貨艙方向望去。現在疼起來了,她疼得尖叫著,但叫聲淹沒在一片瘋狂中。狗群從她身旁沖過,直撲爸爸媽媽。她的父母蹲在貨艙下的對接支架後面,阿恩·奧爾森多的手槍口閃爍著微光,他穿著增壓服,箭射不穿。

狗的屍體越積越高。手槍發射的是靈敏子彈,具有致命的准確性。她望見爸爸把手槍遞給媽媽,從船下的隱蔽處向她奔來。約翰娜向爸爸伸出自己還能動彈的那只胳膊,哭喊著,尖叫著,讓他趕緊退回去。

三十米,二十五米。媽媽的掩護火力把父女倆圈起來,不斷擊退狼群。一陣箭雨落在奔跑的奧爾森多身上,他抬起雙臂護住頭部。二十米。

一只狼一躍而起,跳過約翰娜,一閃即逝。她只來得及瞥見它的短毛和長著疤瘌的後半身。疤瘌狼箭也似的射向爸爸。奧爾森多一閃身,給妻子開火的機會。但疤痢狼動作實在太快,它隨著奧爾森多一扭身,一扭之中,順勢躍過把它和目標隔開的一段距離。它撲上去了,腳爪上爪尖鏗鏘作響。約翰娜只見一股紅色從爸爸脖子上噴出來,人與狼同時倒地。

片刻時間,斯佳娜·奧爾森多停止了射擊。這就夠了。狼群往兩邊一分,中間竄出一小簇徑奔貨艙而去。這一簇背上都背著某種箱子,領頭的一只嘴裏咬著一根噴管。一股黑色液體疾射而出……一聲爆炸,化為一團烈火。武裝著這種簡陋噴火器,這群狼來回奔走,噴向著陸區,噴向斯佳娜立足的對接支架,噴向一排排盛著孩子的冬眠箱。約翰娜望見烈焰濃煙中有什麼東西在扭動,在掙紮,望見輕塑料制成的冬眠箱漸漸軟化、液化。

約翰娜將臉轉向地面,用一只好胳膊撐起身體,盡力朝貨艙、朝大火爬去。接著,仁慈的黑暗降臨,她失去了知覺。

第4章


行腳和寫寫畫畫整個下午都觀察著剜刀部隊排兵布陣安營埋伏:步兵隱蔽在著陸區西坡,弓箭手在後,噴火兵擺成突擊隊形。剜刀堡的爵爺們到底明不明白自己要對付的是什麼?兩人翻來覆去討論這個問題。賈奎拉瑪弗安認定剜刀貴族心裏清楚得很,這些人根本沒把對頭放在眼裏,一心希望一把把那個了不得的戰利品抓到手裏。「不等另一邊明白過來,他們已經撕開了敵人的咽喉。這一手向來奏效。」

行腳沒有馬上回答。也許寫寫畫畫說得對。這個地區他已經五十年沒來過了,當時剜刀的力量還不引人注目,比不上其他地方的種種勢力。


  

過去也有遠方來人被害的先例,但幾率很小,比坐在家裏不出遠門的人所想像的小得多。大多數人對遠方來客很友善,樂於從他們嘴裏聽到外面世界的新鮮事,尤其當客人沒有惡意時更是如此。真要對來人下毒手時,一般先要「掂量掂量」對手,弄清楚對方實力、殺死他們可以撈到什麼好處等。一言未交驟下辣手的情形很罕見,只有最陰狠狡詐——而且最瘋狂——的人才會做這種事。「我不知道。擺的確實是伏擊陣,但剜刀的人也許只是先作好准備,並不真正動手,說不定還是會先談談再說。」

幾個小時過去了,太陽慢慢移向北面。落下的星星另一面傳來一陣聲音。該死,另一面的情形他們一點也看不見。

埋伏著的部隊沒有動。幾分鐘過去了……他們終於看見了從天上來的人,或者是來人的一部分。每個組件各長著四條腿,但它竟然只用後腿行走。什麼怪樣子嘛!等等……它的前爪還抓著東西哩。他沒發現它用嘴,連一次都沒有。再說,瞧那張扁嘴,恐怕很難咬緊什麼東西。可它那對前爪真是靈活極了,有了這種爪子,單獨一個組件就能輕而易舉地運用工具。

看得見的地方只有三只組件,可說話的聲音非常多。隔了一會兒,傳來一陣高音,肯定是有條理的思想聲。天呐,這些家夥的動靜可真不小。距離太遠,聲音含混不清。即使這樣也和他從前聽過的任何思想聲大不相同,跟食草動物的念頭所發出的亂七八糟的噪聲也不一樣。

「你怎麼看?」賈奎拉瑪弗安輕聲問道。

「我周遊過全世界‧這種生物絕對不是咱們這個世界上的。」

「是呀。嘿,這東西我覺得像螳螂。知道螳螂吧,大約這麼高——」他的一張嘴張開大約兩英寸寬。「園子裏有了它,你就再也不用操心害蟲了……小個兒殺手,厲害極了。」

唔。行腳倒沒想過螳螂。螳螂很好玩,沒什麼危害——至少對人無害。但他知道,雌螳螂交配後會把雄螳螂活活吃掉。想想看,這種東西長得巨大無比,又擁有共生體的智力。他們現在不能下去跟這種生物打個招呼,說不定這是件大大的好事。

又過了半個小時。異形生物把它們的貨箱搬到外面,剜刀的弓箭手向前移動,更接近了,兩翼的步兵共生體列成突擊隊形。


  

一陣箭雨,飛過剜刀部隊和異形之間的空地。當場倒了一個異形組件,它的思想聲沒有了。其他組件鑽進它們那座會飛的房子下面不見了。剜刀全軍向前猛沖,共生體之間拉開距離,這樣自我意識便不會和別人混淆。也許他們想活捉異形。

……攻擊波突然瓦解。異形還在好多碼之外:沒有箭,沒有火焰‧只見士兵一排排倒下。有一會兒工夫,行腳還以為剔割分子們碰上了一塊啃不動的硬骨頭。但第二波又上來了,越過第一波繼續沖擊。組件們接連不斷栽倒在地,剩下的人已經陷入殺戮的瘋狂之中。沒有理智,只有動物的嗜血欲望。攻擊部隊緩緩向前推進,後面的人踏著前面的屍體。又一個異形倒下了……奇怪呀,他隱隱約約仍然能聽見異形思想的聲音,有調子有節奏,和攻擊開始前一模一樣。全體徹底死亡的陰影籠罩下,異形怎麼還會這麼鎮定?

一聲令哨,人群中分,一個噴火兵沖了出來,剛越過尖兵線便立即噴出火水。飛行房子現在成了烤盤裏的肉,被烈焰濃煙包圍了。

威克烏阿拉克羅姆心裏咒罵一聲。再見了,異形。

剔割分子對傷兵和殘體向來不大理會。重傷員朝雪橇上一堆,拉得遠遠的,防止他們的慘叫聲擾亂其他人的意識。戰場清理班粗暴地將飛行房子附近的殘體轟走。長滿綠草的座座小山丘上到處是遊來蕩去的殘體,這裏那裏,撞上誰就隨意湊合成共生體。有些殘體逛蕩進了傷員堆裏,對傷員們尋找自己被打散的殘體的淒慘呼叫置若罔聞。

混亂漸漸平息下去,這時出現了三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共生體。剜刀的白衣侍從走到飛行房子下,一個侍從不見了,也許進了房子。兩具燒焦的異形屍休被小心翼翼地搬上雪橇,遠比照料傷兵小心。雪橇拖走了。

賈奎拉瑪弗安用他的眼睛工具掃視戰場殘跡,這個工具他現在不再藏藏掖掖了。一個白衣侍從從飛行房子下面拖出什麼東西。「喲!還有別的異形屍體,可能是燒死的。像小患兒。」小個子異形也長著螳螂似的外形,它們被緊緊捆在雪橇裏拖下山去。山下肯定有馱豬拉的大車等著。

剔割分子在著陸點四周設下一圈哨卡,另一個較高的山頭還有十多名生力軍警惕地看守著飛行房子。誰都別想溜過去。

「簡直是謀殺,絕殺。」行腳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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