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旅途

可蕊 作品 第 51 頁 / 共 144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夜幕降臨,天空閃耀著無數飛朗不太熟悉的星辰。在這遙遠的南方海島上,就連天上的星星都與故鄉的大不相同。村外的密林中傳來野獸的供低吼,這些天在林中行走了那麼久,反而沒有發覺的它們的叫聲是這樣的‧人,天一黑它們似乎是都出來活動了,這個沒有什麼保護的小村莊根本無法令它們產生警惕感。

對於這裏的生物與風土人情,飛朗僅僅是在書本中讀到過。他離開家在大陸上遊覽,為的就是想見識各地的風光人文,可是現在身在大陸的最南端一個國家的土地上,他心中充滿的卻是對故鄉的想念。

不知道這一次的戰役,父親是否一如既往地親自披甲上陣?不知道母親是否依舊每天忙著照顧哥哥的孩子們,忙著應付宮廷的宴會與舞會的邀請?不知道三姐是不是終於接受了那個赤峰國龍騎士的求婚?不知道大哥出使火由國回去了沒有……真想把娜兒小姐帶到那裏,介紹給自己的家人認識,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樣的幸運?

「天黑了啊……」娜兒邁著輕盈的步子,一邊整理自己的長發,一邊從茅屋中走出來,對著黑夜深深吸了口氣。雖然失去了夜視的能力,可是她還是更喜歡黑夜,白天暖洋洋的陽光本來就是為了睡覺准備的,只有夜間滿天的繁星和輕風,才是活動的最佳時光。她睡了一小覺之後,終於還是躺不住的爬了起來。

飛朗口中喃喃自語,忽然一揚手,一道光從手中飛出,沒入了娜兒的身體。

「你幹什麼?」娜兒還沒說完。忽然發現四周的境象在自己的眼中清晰了起來,雖然比不上原本自己的夜眼,可是已經如同處身明亮的月光下一樣,可以看清一切了。

「夜視術,一個光系魔法。」娜兒的驚訝被飛朗認為是楚君也許不會使用光系魔法的緣故。元素五系加上精神,光、暗、生命、亡靈一共是十系魔法,一般來說一個魔法師可以精通其中三系以上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飛朗的魔法能力與他的身體遺傳一樣——他可以使用全部的十系魔力,即使相互沖突的光、暗、生命、亡靈他也可以使用,但是卻樣樣通、樣樣松,沒有一樣可以真的拿出門來,也是他到現在還是個初級魔法師的原因。

不知道一個象楚君那麼了不起的魔法師可以使用幾系的魔法?又可以發揮到多大的威力?

「我們還要幾天才能去你說的地方找主人?」與楚君已經分離了好幾天,在娜兒看來已經是非常非常久了,而徒步跋涉的日子也使她認為已經走了許多許多路,總應該快到飛朗說的那個地方了吧?

飛朗苦笑一下,他能了解娜兒的心情,她現在一定非常急於回到楚君的身邊去,可是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個麻煩的國家,回到大陸去才行。「我們先想辦法離開這個國家,然後從大陸繞過黃金沙漠,到達深明國之後,路途就會比較順暢了。我想如果一切順利,也許冬天我們就可以到達我的家鄉太陽帝國。」

「什麼,現在才是春天(她們來到這個世界之際,地球正好是春天剛剛來臨,但是來到這裏之後,這個時間其實正是盛夏),你是說還要一年!」娜兒尖叫了起來。她現在一共才只有兩歲,對她說要花上「半輩子」的時間才可以回到主人身邊她怎麼接受的了!

「現在是夏天……」飛朗對於她的怒氣十分無奈。即使回到了太陽帝國,也不一定會遇見楚君,不過到時候他就可以調動家族的力量去尋找楚君的下落了。但是他不知道怎麼去對明顯不諳世事,不曾出運遠門的娜兒說明,卻不知道,其實她是連自己住的大院都沒出過了。「我知道可能要用很長的時間,可是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把你送回楚君身邊的。」飛朗只能這麼重複自己的諾言。

娜兒背著手在他身邊跳跳達達:「反正主人一定會來找我的,你不護送我去見他也沒什麼關系,我不管在什麼地方,主人都會來找我。」有一次她被幾個被她的美麗迷住的女學生捉住裝進了手提包准備帶走,就是主人努力的尋找,及時在大門口把她們攔了下來,娜兒才有機會重見天日。她堅信楚君會來找她的——象她這麼好的貓上哪裏去找第二只,主人一定不會放任自己丟掉的。

「我會在他找到你之前把你送回去的!」飛朗自己都被自己怒氣沖沖的口吻嚇了一跳,也許是因為對楚君的嫉妒,使得他暗中產生的跟楚君較勁的念頭一直沒有辦法完全消失。娜兒是屬於楚君的,這一點也許自己無法改變,可是至少,自己要在楚君找到娜兒之前,把娜兒送回到楚君身邊,這也許什麼也代表不了,在娜兒的心中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可是對於飛朗自己而言,總是一個安慰和證明。

「嗯……」娜兒的注意力早就被一只在村莊上空飛來飛去的夜鳥吸引住了,根本沒聽見他的說什麼,隨口答應了一聲。飛朗看著飛快地爬上了樹對那只鳥悄悄逼近的娜兒的身影發一會呆,偷偷歎了口氣,輕身走入了茅屋。

那個人坐在地上,顯然他並沒有真正睡過。在微弱的火光中,他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飛朗。

「我有幾個問題。」飛朗走到他面前坐下來。「第一,你為什麼知道這麼多?如果你是一個出生在這個村子的奴隸,恐怕連這片林地都沒有走出去過,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如果你是這裏的一名普通奴隸,那麼應該跟剛才的那些奴隸一樣,根本聽不懂我說的大陸通用語,而是我要使用半生不熟的你們當地語與你交流才對,我知道你們這裏並不流行大陸通用語,一個困居於偏僻小村中的奴隸,就更沒有理由會說了不是嗎?第二,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你的身上有種奇怪的魔法波動?我不認為一個奴隸有機會接觸到與魔法有關的事情?你回答我這兩個問題,我再決定接不接受你的建議。」

那個人的目光轉動,一瞬間閃現出了難言的生動,但是馬上又恢複成了那種無動於衷的呆板,語氣平緩地說:「對,我並不是出生在這裏的奴隸,而是從別的地方被流放到這裏來的,所以我跟從來沒有離開過村子的奴隸們不一樣,我清楚地知道這個島以及周圍島嶼的情況,如果帶上我,保證只對你們有利;第二,關於魔法波動我也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我又不是魔法師,我只知道我使主人生氣之後,他命令一個巫師——我們這裏沒有魔法師,會使用超自然力量的,是被稱為巫師的……」

這種稱呼飛朗也知道,在這南方島嶼上,代替魔法師存在的就是這種巫師,也有人說他們其實就是些精通精神類魔法師,不過看過他們一些資料的飛朗認為,他們與精神魔法師還是有一定的區別的,尤其是他們似乎善長使用毒藥與魔法的結合對人體制造傷害,這些巫師在暗殺方面是很出名的。

「有個巫師在我身上用巫術施了法,我想你所說的魔法波動就是因此而來吧?」他說著,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衣服。在破舊的衣物下面,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軀體,這具肮髒不堪的軀體上,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圓洞,其中綻露著腐爛了的皮肉,卻沒有流血或者流膿。

飛朗看得心頭一顫,看著這遍布全身的坑洞,想必這個人的一舉一動都要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吧?真難以想象他是怎麼堅持著沒有任何表露的?

「其實每個月中這些『懲戒之痕』都會自己痊愈一次,大約可以維持七八天。然後再在下一個月的月初開始發作,每個月到這裏來的收繳產品的管事,都會在這個傷痕發作的最痛苦的時候到來,訊問我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錯誤,開始悔改,如果我的回答是『是』,那麼他會帶我回到主人的身邊,我的主人很『喜愛』我,只要我屈服在他的腳下,他就會原諒我,並且命令巫師撤消這個法術,可是我的答案是『不』,永遠都是!也許我從這裏逃走就意味著永遠都不能從這個法術之下擺脫,可是我還是想要自由,想離開這個國家,去呼吸自由的空氣,你明白了嗎!」

飛朗閉上眼搖搖頭。

不是他不明白,而是他感歎於這個人的堅忍與倔強。

那個人口氣平緩下來,繼續說:「至於大陸通用語,那是我父親教給我的。他本來是個大陸來的商人,卻因為迷戀上我的母親——他的交易對象的一個舞姬而幹了傻事。我母親被發現懷孕之後,他就被這裏得島主沒收了全部財產,自己也被貶成了奴隸。我出生的時候,母親難產死了,於是島主更加生氣,把我父親趕到了農場中,做最辛苦的工作。雖然日子過得很辛苦,可是父親一直堅持教導我,讓我學習大陸的語言和文字,並且每天都在告訴我,自由是多麼可貴,自由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飛朗點點頭。他沒有問那位在逆境中依舊堅持教導兒子的父親現在怎麼樣了,看著這個男子獨自在這裏苦苦掙紮,就可以想象,他的父親恐怕已經……

「你們來的正是時候,再過兩、三天,潮信就會經海峽帶來變化,正是渡過海峽的最好時機,而管事到這個村子裏來還有十天時間,在這十天之中,村民即使想揭發你們的到來以及我的出逃也沒有渠道,而十天之後,我們應該已經坐在去往大陸的船上了吧?」他充滿期待地這麼說著,就好象飛朗已經同意了與他同行一樣。

而飛朗無法反駁,因為他發現自己實在說不出不帶他一起走的話來,一個人為了自由連那樣的痛苦都可以忍受,飛朗還有什麼話好說。那個巫術與死靈魔法中的一些體現有些相似,也許到達大陸之後,尋找一個死靈魔法師可以解決他的痛苦。

飛朗的本性十分善良,已經開始向這個方面打算了。

「那麼我們要怎麼到達你說的海峽?」飛朗開始進入正題。

「穿過叢林向北一直走,走到峽穀之後轉向西,那裏有一片亂石海灘,不過海流雖然會減弱,但是貿然下水依舊不行,必須按照一定的路線,才能繞過那些漩渦。」那個人還是不完全信任飛朗,就如同飛朗對他依舊存有戒心一樣,所以真正的路線,除非是飛朗帶上他通行,否則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