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妖奇談番外

可蕊 作品 第 51 頁 / 共 11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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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牙牙忽然大哭起來,「媽媽!我要回家……」他把寶貝盒子緊緊抱在懷裏,哭聲驚動了整間店裏的人看向我們。

我慌忙過去安撫他:「牙牙,你這是怎麼了?好寶貝不要哭,告訴媽媽怎麼了?」牙牙把頭鑽進我的懷裏哭著,就是要求回家。這次他可不是為了達到目的假哭,而是真的在大哭。牙牙是個膽子很大的孩子,從小到大的哭泣九成九都是為了他的目的沒有達到,用抹眼淚來威脅大人妥協。可是真到了關鍵時刻他可不含糊,記得那次因為兒童流感,七八個發燒的孩子同時在醫院打吊針,只有我們牙牙在一片嚎哭聲中渾若無事地威脅醫生把聽診器給他玩他就不哭,很讓我這個母親得意了幾天。現在的牙牙卻哭得這麼厲害,到底是因為什麼?

我哄了牙牙幾句後,發現他邊哭邊在偷偷的看那個丟了孩子的母親。難道是這個老是在看他的女人讓他害怕了?我雖然急於帶牙牙離開,可還是給那個母親留了自己的地址:「我是刑警隊的沈華,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來找我,我一定會盡力幫你的。」等我抱著牙牙走到門外,隔著玻璃看到她依舊站在那裏,臉上盡是淚水。

「媽媽,她哭了。」牙牙一直不放心地盯著她,也眼尖地看到了她的淚水。這個小家夥出了門就止住了哭聲,現在又開始關心起別人來了。

「那個阿姨好可憐啊,她的寶寶不見了,所以才哭的那麼傷心。牙牙你剛才為什麼看著那位阿姨哭呢?」這個孩子一向是笑臉迎人,很少在陌生人面前哭鬧的,我倒是很好奇他為什麼不喜歡這個女人。

「因為她壞壞……」牙牙含糊不清地咕噥著。等我再跟他說話,他卻已經拱在我懷裏睡著了。伸手擦去小家夥臉上的淚痕,把他依舊牢牢保著的盒子轉移到我手上讓他睡得更舒服些,看來即使這個小家夥瘋玩了半天後也累得受不了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雖然雨勢下了些,但是依舊在淅淅瀝瀝的下著,半點不見晴天的跡象。周一的時候我們沒有按照慣例把牙牙送到我母親那裏,而是把兩位老人接到了我們家裏。一來他們住在城市的低窪地段,這樣的雨勢還是搬出來安全些,二來由於我和丈夫的職業,一旦真的需要抗洪救災,我們都是要到一線去的,那時候牙牙也只好托付給她姥姥姥爺。

回到單位上,也許是由於連日陰雨的關系,大家的心情都不怎麼好,低著頭各忙各的,偶爾聊幾句也是關於城市邊上那條河的水位到哪了之類的話題。我心裏還在記掛著那是遇到的那位丟失孩子的母親,跑去把近期失蹤人口的卷宗全部搬來,細細查找著。

最近這個城市失蹤的人倒是不少,可是基本上都是因精神問題走失的成年人,唯有的兩宗未成年人失蹤案中的失蹤者也都是十幾歲的少年,看那位母親的年齡也不可能有十五六歲大的孩子。那麼為什麼沒有她的報案紀錄?難道報到了派出所還沒轉上來?不對啊,據她說孩子失蹤都好幾天了。還是她根本沒報案?那就更離奇了,丟了孩子不報案,靠家長自己的力量能找回來嗎?難道是被綁架了,為了孩子的安全寧願出錢贖孩子也不想報案?那麼身為母親的就應該在家等綁匪的電話或者四處籌錢,怎麼會跑到孩子以前喜歡玩的地方緬懷呢?難不成她說失去了孩子是指孩子不在了……

正在胡思亂想中,一個同事大聲叫:「沈華電話。」我腦子裏還都是那件事,抓過電話母親的聲音卻讓我立刻清醒過來:「小華,我是媽媽。」母親的聲音有些焦急,而且電話的背景聲音竟然是牙牙在大哭大鬧,這一下子讓我清醒過來,慌忙問:「媽,牙牙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

「不是的。」教授退休的母親向來說話慢條斯理,這次竟然難得的加快了語速,「小華,你最近是不是認識了一個奇怪的女人?」

「奇怪的女人?沒有啊……」難道是她?不知為什麼母親一說這些我腦海裏就浮出了那個女子的身影,「媽,家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今天早上你走了之後,有個女人到咱們家來,說是你的朋友,來看牙牙的。我看她斯斯文文的不象壞人就讓她進來了。」

「她幹什麼了?」

「她買了一大堆貴重的玩具來給牙牙,可是牙牙好像不喜歡她,對她愛答不理的。你知道咱們牙牙向來是見人就笑的,現在對她這樣,我就多了個心眼,拉著她在客廳裏說話,不讓她去接近牙牙。誰知道她非得去逗牙牙,又想要看牙牙的寶貝盒子。牙牙就是不給她看,一來二去的就哭開了。」

「她現在還在嗎?」

「我看她見牙牙哭了都不走,就把她轟走了。」母親斬釘截鐵地說,「小華啊,那個女人是你的朋友嘛?」

「我沒看見她怎麼說得上來,她留名字了嗎?」

「她說姓龍。」

「我不認識姓龍的人啊……也許是哪位同事的妻子吧。」我現在已經可以肯定去我家的人就是那個女人了,可是不想讓母親擔心,裝作若無其事的說。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幹什麼職業的!是不是你在外面辦案得罪了人了?」母親的聲音開始拔高,「早就說你一個女孩子做什麼刑警,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人家找到你門上來了……」母親對我的職業早有不滿,現在借題發揮,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我手裏拿著電話,心裏卻想著:那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她是怎麼知道我家的住址的?難道那天她一直在跟蹤我們?她跟蹤我們又有什麼目的呢?難道真的是我辦案子時得罪的人?還是……想著想著我打個寒顫,那個女人當時看牙牙的眼神那麼執著,難道她的目的是牙牙!

我抓起報就往外跑,險些撞倒迎面進門的科長:「小沈你急匆匆的幹什麼啊?」

「我要回家!」這種時候還敢擋我的路!一腳把他踹開,繼續往前跑,科長的咆哮聲傳來:「公然早退還敢這麼囂張,你給我等著瞧……」

雨不知打什麼時候又大了起來,盡管雨刷一直不停的擺動,車窗上還是布滿了雨水。因為陰雲壓得更加低厚,時間還不到中午,由於天色太昏暗周圍的高樓大廈都亮起了燈,駕車在路上行駛的途中,就連路等都亮了起來,使人恍惚中不知究竟是幾時。在流淌的小河一樣的街上開著車,心裏一直惴惴不安地擔心自己會不會把車開到那個水窪裏熄火出不來,好不容易把車開到了樓下,我卻愣在了車裏。就在我家住的樓前,一個女人站在瓢潑大雨裏,仰著頭向著我家的陽台一動不動。那種情形看起來真是詭異,我身上沒來由的一陣發冷,這個女人該不會精神有問題吧。

女人聽到車聲,看到開車的是我後就跑了過來,用力拍打著車窗叫:「求求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吧!他可是我唯一的兒子!他可是我的心肝寶貝!」

這個瘋子果然是沖著牙牙來得。我打開車門沖到雨中和她對視:「牙牙是我的兒子!我警告你離我的孩子、我的家人遠一點!不然就讓你知道,我這個刑警不是白當的!」

那個女人拽住我的胳膊淒聲叫:「求求你把孩子還給我!我自己拿不到!他躲到那裏我不能碰到他!那個孩子護著他我碰不到……求求你了,我快要瘋了……」

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話語,我知道這個女人果真是瘋了。也許她是因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才被刺激成這樣的,但是無論多同情她都不能以任她騷擾我的家庭作為代價啊。而且這種瘋瘋癲癲的人還不一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你聽著,你再不走我可就要報警了!」我一把揪住那個女人的衣領,「我能理解你失去孩子的心情,但是不要來糾纏我們!我也是個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我也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你明白嗎!」

那個女人看著我,神情呆滯的令人害怕,我真害怕她會突然發狂向我撲上來,可是她只是呆呆地站著,然後開始更加傷心的哭泣,雙手捂著臉,在雨中蹣跚而去。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又在心離同情起她來。失去孩子真的可以輕易把一個母親逼瘋啊,我可以好好的保護我的牙牙才行。越來越大的雨勢中,那個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後。天空中忽然劃過幾道閃電,接著雷聲大作。今天的雷打得如此之低,幾乎就在樓房的上空徘徊。我親眼看著一個雷撞上了不遠處一座高樓的避雷針,發出了一聲巨響和耀眼的火花。接著原本因為天色太黑暗而不得不開著燈的那座樓通明的燈火無聲無息的熄滅掉,成為了雨幕中一個深黑色的剪影。

站在這樣風雨雷電交加中的我心裏生出無比的畏懼之情,幾乎是逃命似的向家門跑去。

自從發生了那個女人上門的事件,我們全家都過著小心戒備的日子,生怕一不小心牙牙就會落入那個瘋女人的魔爪。連日來的大雨反而成了不帶牙牙出門的最好借口,可以不用領著他出門使安全系數提高了不少。倒是牙牙對於身邊的一切渾然無覺,依舊每天玩的昏天黑地,頑皮的勢頭有增無減。幸運的是他在寶貝盒子裏養上了那個模擬寵物之後總算忘記了去公園的事情,整天忙著跟他的「蟲蟲」聊天,玩遊戲,甚至跟他姥姥要了好些點心,說要喂它吃東西。可以想象那些點心都被牙牙打著寵物的旗號吃掉了。這個小家夥居然學會用這種辦法騙取他喜歡吃的甜點了,真不知道我這個做母親的,應該生氣還是慶幸孩子聰明。

這幾天來雨下下停停,還是一直沒見過晴天。政府早就下達了防汛的通知,我丈夫到一線去已經幾天沒有回來,我們這些刑警也搜嚴陣以待,等到上面一聲令下,我們也要沖到一線去搶險救災。既然可能要被迫於牙牙分別幾天,現在就更要珍惜相處的時光。晚上吃完晚飯,學著婚前的樣子很不孝得把洗碗掃地的活都扔給父母,自己抱著牙牙在床上玩「小牛牛」的遊戲。只見牙牙牛一頭頂來,媽媽立刻倒了下去,高舉這雙手說:「媽媽投降!媽媽投降!」牙牙繼續撲到我身上做老虎狀,用口水給我洗著臉,發現這個小東西的力氣越來越大,我就快要駕馭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