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妖奇談番外

可蕊 作品 第 52 頁 / 共 113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媽媽……」牙牙終於累了,開始扭著我撒嬌,「是不是下雨就不能看猴猴啊……」

「是啊,下雨猴猴淋了會感冒的,猴猴的媽媽就不讓他出來。」原來他還沒忘了這回事啊。

「牙牙討厭雨雨……」牙牙癟著嘴。像他這種靜不下來的孩子,好幾天不讓他出門時在是件令他受不了的事情。「媽媽,如果我離家出走,你也會一直哭哭,天就一直會下雨對不對?」在我懷裏滾了一陣後他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我險些從床上掉下去。牙牙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他要離家出走?他居然說要離家出走!我的孩子居然學會了這種事情!我慌忙把牙牙摟進懷裏:「牙牙告訴媽媽出了什麼事了?你為什麼要離家出走啊?」

「牙牙才不離開媽媽……」牙牙邊扯我的項鏈玩邊說,「蟲蟲離家出走,蟲蟲媽媽哭了,就一直下雨……」

原來是這樣……我微微松口氣,牙牙編故事的能力越來越高明了,不但養幻想中的寵物,而且還為寵物構思了家庭出身什麼的,這個孩子將來也許會當個作家什麼的。不過離家出走這樣的字眼究竟誰教給他的啊,要是被我知道,我一定不饒他……

「蟲蟲媽媽什麼時候才不哭了啊?」牙牙問。

「如果你的蟲蟲不回家去找媽媽,那她就會一直哭。」好機會,趁機讓他忘記那個幻想中的蟲蟲,雖然是小孩子的遊戲,可是總是對著一只不存在的寵物說話總歸不太好。「牙牙讓蟲蟲回去找媽媽好不好?如果找不到蟲蟲,蟲蟲的媽媽就會一直哭,天就會一直下雨,牙牙就會一直不能去動物園看猴猴了。」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希望他能把幻想中的蟲蟲放走。

「可是……蟲蟲不想走……」牙牙撅著嘴說,「它是離家出走的……」

「蟲蟲為什麼要離家出走呢?它不愛自己的媽媽了嗎?」

「蟲蟲的媽媽是壞媽媽,要蟲蟲去上學……」

要孩子上學就是壞媽媽嗎?這個理論應該反過來才正確罷?絕對不能讓牙牙有這樣錯誤的觀念,不然將來送他上學的時候要怎麼辦?「牙牙,蟲蟲媽媽要蟲蟲上學是為了蟲蟲好啊,蟲蟲怎麼可以因此離家出走呢?這樣做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

「就象媽媽要牙牙吃藥藥,可是牙牙不喜歡吃,可是媽媽是為牙牙好……」

牙牙真是懂事的孩子,聽到他這樣說我感動極了,雖然每次喂他吃藥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氣,可是她還是知道媽媽的苦心的。可是牙牙接著又說:「可是蟲蟲的媽媽懷壞,老是要蟲蟲聽話上學,老師打蟲蟲,蟲蟲媽媽不是為了蟲蟲好……」

老師體罰學生是不對。可是牙牙又是怎麼知道世界上存在老師體罰學生的事情的呢?現在的各種媒體太多,小孩子獲得信息的渠道太多,防不勝防啊……

牙牙說著說這就睡著了,我摟著他,聽著外面依舊淅淅瀝瀝的雨聲,看來今天晚上丈夫又回不來了,忘掉要孩子自小獨立睡覺的教育原則,今天晚上我要抱著我的寶貝入睡……

支隊長召集大家集合後把我們幾個女同志挑了出來:「你們幾個負責留守,其他人上車去一線。」大家都知道他為什麼會單單把我們幾個留下來,眼前的這幾個女人都是母親,而且家裏的孩子都還小,不管平時工作中我們怎麼沖鋒陷陣的不輸給男同事,現在支隊長還是不能把我們也派到救災的一線去。我們彼此看看誰也沒有主動請戰,沒有像平時一樣堅持和男同事們並肩作戰。

現在我們這座城市已經成了一座「水城」,由於地理位置的關系,我們這裏本來是年年要抗旱的,今年因為這場已經下了快兩周的雨,我們卻要抗洪搶險,實在有些諷刺。男同事們全部去了大堤,我們則在單位接著一個又一個電話,開車沖進水上的城市處理一個又一個案件。一天的時間簡直就象過了一年,等到接班的同事接替了我的工作後,走出辦公室的我幾乎連挪步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不起,打擾一下。」一個怯聲怯氣的聲音傳來。

「您好,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不等我疲憊的大腦做出反應,我的嘴巴已經機械式的說出了台詞。

「請你幫我把孩子找回來!求求你了!」

「……」怎麼這麼熟悉的聲音?我猛地抬起頭,看見那個精神不正常的女人就站在我面前。我的一聲尖叫引出來了大半個辦公樓的人,大家紛紛沖上走廊,看看是不是居然在刑警隊的辦公樓裏發生了慘案。我把那個女人領進自己的辦公室,拿出辦案時的氣勢來重重一拍桌子:「說,你的姓名,家庭住址,家庭成員,工作單位!」

「我只是想找回我的孩子,我真的沒有惡意……已經十天樂,我快要撐不下去了,求求你把孩子還給我吧。」看著她傷心到極處欲哭無淚的模樣,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一定會對這位可憐的母親同情不已吧?可是我卻只是在心裏覺得發冷:這個女人還沒打算放棄,她還在盯著我們家牙牙。在這種混亂的時候,萬一被她找到機會做些什麼,後悔藥可是多少錢都沒地方買的。

「你的孩子叫什麼名字?」我忍著氣盡量溫和的問她,希望弄明白她的家事。就算不能打消她的妄想,至少也要找到她的家人要他們看管好她。

「他叫晨晨,大家都叫他小王子。」說起孩子她的神情平靜下來,「他是個那麼可愛聰明的孩子,人人都說它是個好孩子。都怪我不好,非要早早送他去上學,結果……嗚嗚嗚……」說到了傷心處她又開始哭起來。

那個孩子是在上學時走丟的或者被人拐帶的嗎?現在的社會治安真是遭透了。「孩子走失後你們曾經報過警嗎?」

「沒有,我沒有報警。我知道他在哪裏啊。」她神色緊張地說,「他不是就在你家嗎?你把他帶出來還給我好不好?」

「你這個瘋子!」——雖然一再提醒自己這是在工作場所,但是我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憤怒拍案而起,「我在警告你一次,牙牙是我兒子,你要是還想打他的主意的話,我就把你裝進沙帶去賭防洪堤!你給我聽明白沒有!」我的咆哮再次引來了同事們的目光,不過這次顧不上形象不形象的問題了。我一只腳踩在椅子上,一只手揪住那女人的衣領,用最凶惡的神情對著她一氣狂喊。

一陣電話鈴聲把原本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的氣氛打破,一位同事接起電話,只聽了一句神色就凝重起來,連連說著「是,是,知道了……」掛上電話後回過頭來對大家說:「河水已經漫過了大堤,新華區的居民需要緊急轉移,命令我們立刻去維持秩序,幫助居民轉移。」

局面終於還是變成這樣了,大家都幹淨利落的開始行動,我看著那個淚眼朦朧的女人,明白現在不是解決這件事的時候:「如果你的家住在低窪地段,最好現在通知家裏人准備撤離。你的孩子一定可以找到的,等到大水退了我幫你找,我用刑警的名譽發誓!現在趕快回家,我可不希望這次天災會造成人員傷亡。」

我跟著同事們出門,看到那個女人也走了出來。她在院子裏淋著雨揚著頭站著,我們的車駛出門時正聽見她在叫:「不要下雨了!不要下雨了!我不想這樣啊……萬一傷害到人,我的罪孽就大了,不要再下雨了……」

瘋子……車廂裏的每個人都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