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先生,我們現在就可以進城去了?」薇拉問道。
「怎麼?你沒有興趣先參觀一下我的遊艇?」艾哈德用典型的暴發戶方式發出了邀請。讓他驚奇的是,這回薇拉的臉上居然沒有了受寵若驚的意思。
她很清楚這種時候跟他上艇會發生什麼。不,她還不想這麼快。她說:「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想這回就先免了,庫巴索夫上校還在城裏等您。奧,不過它可真漂亮!簡直就像伊麗莎白女王的那艘皇家遊艇。我在樸茨茅斯港登上過它,那一次是查爾斯王太子為他的小王子過生日,可惜沒見到戴安娜王妃。」
她說得跟真事一樣。
艾哈德知道她在吹牛,因為那次晚宴他就在船上。但是敢用這種方式拒絕一個億萬富豪邀請的女人,本身就挺了不起。
「好吧,先進城。」艾哈德一副無可無不可的神情。
身高足有兩米的庫巴索夫上校在葉卡捷琳娜女王飯店的總統套房單向艾哈德伸出了熊掌似的大手。
艾哈德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伸給對方時,他發現只能平視到庫巴索夫的肚臍眼略往上一點的地方。
在還沒有進入正題之前,艾哈德牙因地掃視起周圍的環境來,他在心裏暗自慶幸,多虧沒有答應住到岸上來。
與他的「王子」相比,這個「女王」為總統級人物預備的房間,簡直就是個豬圈。不過既然是來談生意,也就顧不了那麼許多了。
聽完艾哈德說明來意後,庫巴索夫上校足足有五分鐘沒有吭聲。看來杜達耶夫並沒有把一切都告訴他,事情比他想的要嚴重得多。三枚核彈!這足夠毀滅掉三個廣島。但是,三千萬美元,這是以往僅靠倒賣AK一47型沖鋒槍、薩格爾肩射對空導彈—類玩藝兒掙小錢的庫巴索夫上校,想都沒想過的天文數字。
他既害怕又動心。五分鐘後,動心戰勝了害怕。
「我可以試試,」庫巴索夫上校說,「您要的貨我手裏就有,但是先生您知道,對這類貨的看管和警戒嚴格到何種程度。」
「這我知道,」艾哈德接話,「我出的價裏面包括了這些內容。」
「是啊是啊,先生您是個明白人,不過在我把貨弄到手交給您,您在把款付給我之前,我拿什麼去打通所有的關節呢?」庫巴索夫上校憨厚的大眼睛裏開始閃爍俄羅斯人的狡鮚。
艾哈德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回頭向站在他身後的跟班丟過一個眼神,那人馬上心領神會,隨手打開一直帶在身邊的小提箱,取出兩擦嶄新的一百元美鈔,放在庫巴索夫的面前。
庫巴索夫的瞳孔頓時放大了,但他馬上又把視線從錢上挪開。
「不,先生,我要舊鈔,」庫巴索夫再次顯示出熊的智慧。
看來這小子精於做小本買賣,艾哈德鄙夷地想。
「好吧,拿舊的給他。」
艾哈德的跟班收回新錢,又把兩擦舊鈔從桌上推給庫巴索夫。
庫巴索夫憨笑著,十分老練地把兩捆鈔票放進了他隨身帶來的提包中,然後,他面色莊重地告訴他的顧主:
雖然俄軍已經控制了克裏米亞半島的局勢,但新羅西斯克還是離烏克蘭太近了,加之近日來烏克蘭遊擊隊活動得狠猖撅,他管轄的軍火倉庫已接到上面通知,要求他們盡快做好轉移核彈的准備。據說,這是在美國人強烈呼籲後做出的決定,因為美國人對俄羅斯的部分核武器處在臨戰地域十分擔心。
「看來這倒是個機會。」艾哈德慢悠悠地說。
「這是唯一的機會。」庫巴索夫強調說。
「上校先生,我想最後問一句,您有把握嗎?」艾哈德問。
「百分之五十,先生,我只能說,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庫巴索夫答。
「上校,我不喜歡把百分比這樣的概念與把握連在——起使用。在我看來,如果成,就是百分之百;如果不成,就是百分之零。沒有什麼百分之五十,連百分之九十九都沒有!」
在看到對方收起錢以後,艾哈德知道自己該以什麼口氣講話了。
庫巴索夫望著突然聲色俱厲的艾哈德,一時有些不適應,「那麼,那麼,先生,我就按百分之百,為您努力吧。」
他變得磕磕巴巴起來。
「這就對了,上校先生,您是軍人,您當然知道一句來自東方的軍事格言——」艾哈德不往下說了,他看著庫巴索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