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現在急切想要知道,慧持既然想要培養心腹,為什麼不直接收親傳弟子呢?那樣不是更加正大光明麼?」
孟平聽了他的問題,頓時覺得頭都大了,他無奈道:「原來你小子真是個雛啊,連這大佛寺明面上的規則都不懂,看來想要同你為伴還需要我花費大量口舌了。」
「撿重點,簡潔點說。」法心套用了惠德的話。
「也只能這樣了,」孟平看了看天色,微微搖了搖頭開始說:「大佛寺收弟子分為內門和外門,內門就是……。」
「這個我知道。」
「哦,我還以為真要從頭和你說呢。那我直接說重點了。我知道你一定非常想了解為什麼這一代只有兩個內門弟子,而且全部都在慧遠門下……。」
「這個我也知道。」
孟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那你還想知道什麼?」
法心一拍腦袋,一副被打敗的模樣:「我半分鐘前才問過,慧持為什麼不直接收親傳弟子?那樣鞏固勢力不更加光明正大麼?」
「這我哪裏知道?」孟平失笑道:「我想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他本人,而不應該問我這個數千頭螻蟻中的一員,他老人家的思想,哪是你我能揣摩得到的?」
話落,法心足足愣了有一分鐘,然後他開始思考這個身材矮小的和尚來這兒除了給自己送了吃的外究竟還做了什麼?勸告自己屈服於顧磊的壓迫?還是屈服於大佛寺內見不得人的潛規則。
孟平見他不吭聲了,還以為他被自己說的秘密給嚇到了,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你也別那麼驚恐,我所說的雖然是事實,但那只是想一想覺得可怕和無奈,其實呆久了也就什麼都察覺不到了,畢竟那是高層人物的事,咱們這些小人物除了安穩地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外,就是拼命修煉,做好那個被內門弟子點名冊點到時嘹亮地喊出自己的一聲——到!」
「你還有什麼事麼?沒事就回去吧,我真的很累了。」法心突然說道,接著將碗向孟平遞了過去。
孟平愣了一下,旋即面上浮出大大的不悅,他先是哼了一聲,然後接過碗二話不說便向門口走去,就在他抬腿邁出大門的第一步時,法心的最後一聲「謝謝你的食物」傳入耳中,這才消退了他不少的怒氣。
第九章 入門法訣
孟平走了,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法心半倚在床上,透過窗戶看著天空暗淡星光,腦中不自覺地思索起來這所謂的大佛寺隱秘。
好好的一個清修之地,大佛之家,怎麼也會出現權益糾紛?
他很難想通,但又會下意識的去想。
壓迫,還是壓迫。
法心此刻的心情複雜難明,但從心底他是無法忍受那些不合理的壓迫,如果真如孟平所說,那麼今後自己還會再次受到羞辱,並且無處去告,上層也不可能相信一個普通弟子的話。
找法悟?一想到法悟那個憨厚的模樣,法心就打消了這個打算。他也不過是一個內門弟子,而且人家幫自己也是出於好心,自己怎能一再勞煩人家,況且這件事的牽連……
想到這兒,法心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早上在大佛寶殿時慧持的那張臉,那張變幻無常陰冷惡毒的臉,他不禁打了個冷戰。僅僅是這張臉,法心便由衷相信了孟平的話:慧持真的不是好人。
接下來很自然的,他又想起了那個可憐的瘋子,那顛傻的中年男子莫名對著他的腳啃了兩下,當時著實是下了法心一跳。抬起腳,法心湊著暗淡的燭光看了眼自己被啃的鞋子,可憐那白淨的鞋面上已經是多出了幾道褶皺。
「好無奈啊。」
法心發泄似的蹬了一下腿,真得要忍下去麼?想起孟平那畏手畏腳的模樣,法心就覺得可笑,難道自己也得向他一樣瞻前顧後磨磨唧唧?
可不這樣又能怎樣呢?和顧磊同流合汙去壓迫其他人?就像今天聽他命令阻攔自己的三個人一樣,當一個地地道道的狗腿子?
不可能!
他直接否認了這個想法,與其這樣不如讓他再一次摔下懸崖來的痛快。
哀歎了口氣,法心翻了一下身想要擺脫思緒入睡,可不知為何精神總是很亢奮,來回翻了幾次最後還是站了起來,輕輕地打開門,蹲在門檻上望起了天空。
一個活了近二十年,卻只有區區半個多月記憶的青年,第一次出現了真切的無力感,他甚至想,雖然自己不了解凡人的世界,但是與其在這裏飽受壓迫羞辱,還不如到那人人口中險惡無常的凡間去磨練。
星光暗淡,卻也一閃一閃的;青年無力,只會一個勁的無奈歎氣。努力,或者不努力,清晰的表達出了璀璨和埋沒的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