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覺得整個人一瞬間都不受控制起來,而後極其慘烈地嚎叫了一聲。我就這麼張大嘴巴,瞪大瞳孔保持這個姿勢僵住了好幾秒,這才漸漸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然後意識到這不過是個真人假扮的鬼而已。我緩緩呼出一口氣,發現恩慈正一臉鄙視地看著我。我趕忙撓了撓後腦勺,閃爍其詞,「剛剛嗓子有點不舒服。」邊說我邊咳嗽了一下,「這回好了。」
恩慈「哦。」了一聲,直接轉身繼續前進。我在心裏狠狠罵一遍這個該死的工作人員,就硬著頭皮跟了上去。由於有了剛剛的情況,之後我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提防著,總算沒有再被嚇成狗。
走了快三十分鐘,我們終於回到了外面。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每一塊雲朵看起來都是嬌滴滴的,就像是一個個羞紅了臉的姑娘。我站在空地上伸展了一下手腳,就跟恩慈說:「好啦,基本上我們把有價值的東西都玩遍了,現在找個地方吃飯然後就回酒店吧。」我一邊說一邊扭著腰看恩慈,然後就發現她看著鬼屋的神色好像有點不對勁。我正想問她是怎麼了,接著就聽到她用一股毋庸置疑的口吻輕輕說:「有一個靈體在那裏面。」
我一聽就有點發懵,「啊?你是說,那個鬼屋裏面真的有鬼啊?」
「嗯。」
我只覺得身上瞬間爬起了一片雞皮疙瘩,「不會吧……」我抬頭又看了看那個鬼屋,原本覺得還沒什麼,可是聽恩慈這麼一說,後背是徹底開始發涼了。在鬼屋裏見到真的鬼,這TM也太坑爹了吧……
「有點奇怪,感覺那個靈體像是在跟著一個人。」
「哎呀,我們就不要管這個啦,這個世界裏鬼魂那麼多,我們又沒接到委托,就不要主動出擊啦,對不對?」
恩慈輕輕點了點頭,「走吧。」
鬆了口氣,我就和恩慈並肩往翻轉樂園的正門走。一邊走,我一邊用力抖了抖肩,好讓自己的身體恢複正常的狀態。可是有的時候事情總是朝著我們所期待的反方向發展,越是讓自己不去想吧,腦海裏就越是一個勁閃過那些蛋疼的畫面。真不知道當時在鬼屋裏面有沒有和那個鬼魂擦肩而過,或者被他沾染上陰氣。尤其是那個把我嚇到的女人鬼臉,總是在我的記憶中晃來晃去。MD,我估計以後我去鬼屋都會有陰影了,不對,應該說以後再也不去這種地方了,真晦氣。
出了翻轉樂園,我就和恩慈往公交車站走,想著坐環城巴士還可以看看風景,尋找一下吃飯的地點。然後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個我以為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聽到的聲音,那個聲音從我背後傳來,並不具有太多的辨識度,只是單純的被風揉進空氣裏,散在了我的耳畔。
「嗨,秦一寧。」
「啊,梔雪。」
第四章 血痕
我該怎麼去描述這一段充滿悲劇色彩的生澀回憶呢?第一次見到梔雪的時候,是在高一入學時。那天我站在公告欄旁邊,盯著頁面裏的各種名字尋找自己。然後我就發現在我的班級名單中,有一個叫梔雪的學生。當時我覺得這個名字還挺特別的,心裏自然而然就對這個學生產生了好奇。結果正好這時候我就聽到身後的人群中傳來了一句,「哈哈,梔雪,我們分在了一個班誒,太好了。」於是順著這個聲音,我就找到了那個名為梔雪的人,是個女孩子。看起來並不會給人太過特別的感覺,只是她長得真的很漂亮,不是互相寒暄時說的恭維話,而是真的能夠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哇,美女」的那種漂亮。於是我也和大多數人一樣,就在那一刻記住了她。
後面在班級裏安排座位的時候,很巧的,我的座位就被安排在了梔雪的身後,我當時就覺得這是一種緣分,所以那份暗戀的情愫從那時起就在我的心中生根發芽了。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喜歡她什麼。有時她會回過頭,笑著和我們這些左鄰右舍講話。有時她會因為考試成績不理想,很久都保持一副失落的表情。她確實是一個很普通的女生,可還是無可避免的成為了當時絕大多數男生心目中的女神。
再往後,就有各種各樣的男生來追她了。我印象挺深的,因為最前面的那些人她都一個一個拒絕了,而且還會和我聊,說她對他們沒感覺。那時我就想,她不會是在暗示我什麼吧。然後我就壯著膽子試著給她買零食,買汽水,她象征性的拒絕了幾次,就慢慢接受了。於是我就每天都給她准備早餐,到了放學的時候,就賴著和她一起走。
我真的以為這就是戀愛萌發的節奏,然而事實上,我不過是以一個好朋友的身份在進行著無限遐想而已。那天等公交車的時候,她忽然開口對我說,她喜歡上了一個大我們一屆的男生,我一聽就知道是誰了。籃球校隊的,富不富我不清楚,但高帥肯定是了。那會兒我心裏真是揪心的疼,可我只能強顏歡笑著跟她說希望他們可以好好在一起,一直幸福。
就這樣,看著她和那個高帥學長每天都膩在一起,我渾渾噩噩地熬過了高一,仿佛整個人生都喪失了應有的色彩,哪裏都是暗淡無光的。直到高二分班後,我才忽然知道,她竟然轉學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給她發信息打電話都變成了空號。我覺得這可能就是老天爺跟我開了一個玩笑吧。從那以後我的生活總算稍微緩過來了一些,盡管我依然沒能改變我是一個學渣的事實。
我躺在沙發上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心中的思緒卷成了一團。我真的沒想過我們還可以再見面的,為什麼會這樣呢?
「嗨,秦一寧。」
「啊,梔雪。」
我難以置信地轉過頭去,梔雪正一個人微笑著佇立在公交車站的另一頭,她朝我招招手,「真是好巧呢,想不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我只覺得眼前一陣恍惚,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有點慌亂地回道:「啊,是啊,看來我們還蠻有緣分的,不過你來這裏也是?」
「嗯,跟你一樣呢,和朋友出來玩兒。」她邊說邊笑著朝站在我身邊的恩慈點了點頭。結果恩慈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神色裏短促地閃過了一絲不知名的色彩,然後她就繼續無視整個世界了。這種情況多少還是會產生一點點尷尬,於是我趕緊笑著對梔雪說:「啊,這個其實是我的,我的上司,對,我的上司。我們正好出差到這裏,就順便來玩一玩。」梔雪點點頭,溫柔的笑顏像是在對我說,「不用害羞的,我明白。」真是無奈,就這麼和她寒暄了一陣,環城巴士就開過來了,於是我和梔雪留了聯系方式,就趕快帶著恩慈上車了。
我眨了眨眼,腦海裏的畫面還在旋轉變換著。差不多兩年沒有見,她似乎都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依然還是那個清秀美麗的樣子,只不過看起來更加成熟了。按照她的說法,好像是高一之後家裏因為一些原因就全部搬到嘉陵來了,所以就換了號碼。至於為什麼她沒有主動聯系我們這些同學,我倒是沒有問出口。萬一就是單純的不想聯系,那就蛋疼了。
我在沙發上扭著身體,心裏亂哄哄的。過了會兒,我就聽到了恩慈從衛生間裏走出來的聲音。我抬頭看了眼,她正穿著吊帶睡裙慢悠悠地走過來。我趕緊坐起來,盤起腿,給她留了一大片空餘的位置。
「那個女孩兒被纏上了。」恩慈嘴裏含著糖,坐在我旁邊漫不經心地說。
「啊?」我沒反應過來,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她,「那是什麼意思?」
「那個靈體在跟著她。」
「你說鬼屋裏面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