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梔雪的回複,我還是挺意外的,我本來以為她會罵我神經病之類的,然後我再好好給她解釋呢,真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順利。不過她結尾又說的這麼曖昧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我皺著眉頭想了想,也沒什麼頭緒,就簡單地回了她,「嗯,放心吧,等我電話。」
回複完,我就上樓跟恩慈簡單匯報了一下,恩慈聽後點點頭,說:「等下我們出去准備點東西,你讓她在十二點之前出來,如果過了陽氣最盛的時候就只能等明天了。」
第六章 竹解
按照恩慈的說法,我們現在需要去竹材市場選一些常年向陽的老竹子。至於為什麼,她倒是沒有細說,只是簡單告訴我竹子是屬於一種積極向上的植物,相當於很多人的祖墳都會種松樹一樣,有著挺拔正直的象征。加上向陽的老竹子是中空的植物,本身就可以把常年吸收的陽氣積攢起來,所以靈體都是不敢觸碰的。
雖然她這麼說確實好像是挺有道理的,可我還是沒想明白等梔雪來了以後具體應該怎麼弄。到了竹材市場後,恩慈簡單詢問了一下店主,就去選竹子了,一共選了六根。之後我們又去買了把柴刀和一個打火機,找了根柳條,然後她就讓我打電話給梔雪喊她出來了。
我和恩慈站在約好的地點,等了不到二十分鐘,梔雪就打車過來了。一下車,她就朝我們溫柔的笑笑,接著就注意到了我手上捧著的這些竹子,她臉上立刻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哇,好多竹子啊,就是用這個來幫我驅靈嘛?」我覺得她這樣的心態很好,看起來並不會太害怕,驅靈起來應該會很順利。
我朝她點點頭,「對啊,你可千萬別小看這些竹子啊,很有來頭的。」
梔雪盯著那些竹子看了一會兒,表情漸漸變得失落起來,「我怎麼會小看呢,不過是強顏歡笑啦。其實這件事已經困擾我好久了,每天晚上都會做著相似的夢,每天都會被嚇醒,可是卻沒有任何辦法能夠真的解決。除了假裝沒有這樣的事發生在我身上,我還能怎麼辦呢?」說到這裏,梔雪的眼眶慢慢泛出了紅色。她輕咬著下唇,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我以為我永遠都沒辦法擺脫這個夢魘了。」
聽她這麼一說,我不由得有點慌亂起來,我最不會的就是安慰女孩子了,尤其是梔雪這種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情況。好在恩慈站在我身邊,她循著梔雪的目光看了看地上那一團不太和諧的影子,輕輕說:「影子終究只是影子,需要依靠主體才能夠生存,沒有你就沒有它。所以如果你害怕的話,把它殺掉就好了。」
梔雪愣愣地抬起頭,清秀的臉上鋪滿了疑惑。雖然我也沒太明白恩慈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我感覺應該就是說那個靈體屬於很弱的類型,只要把它除掉就好了。於是我趕緊露出一個充滿陽光的笑容,對梔雪說:「梔雪你不用擔心了,發生在你身上的這件事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很快我們就可以幫你解決的,相信我們。」
梔雪點點頭,「真的麻煩你們了,不管結果怎樣,我都會很感激你們的,真的謝謝你們。」
我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這並不是一場圍繞金錢的交易,所以我們和梔雪之間的關系就顯得純粹了很多。看著梔雪這樣真摯的向我們表達謝意,我的心裏就好像產生了一種類似於助人為樂後的美好情緒。如果這是在古代,我們就算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吧。
恩慈簡單詢問了一下梔雪居住的地方,於是就決定把驅靈的地點定在了她家那棟居民樓的天台上,並且讓梔雪通知她的家人一起過來。
接近十二點的陽光在雲層中變得越發濃烈起來,尤其在這種南方的沿海城市,照在身上火辣辣的。我粗略地觀察了一下,梔雪家的這個小區並不算很好,只能說是一般。樓層大多是七層或者八層的構架,其中並沒有電梯。不過走在小區裏,那種居民間和睦融洽的氛圍倒是讓我很著迷。好像在我的印象中,我還從來沒有和一個小區裏的小孩子玩耍過。
與梔雪同住的有她的父母和外公外婆,以及一個大她七歲的哥哥。我們到樓下的時候,她的父母已經在下面恭候多時了,一見到我們就熱情的招呼著。我趕緊幫著恩慈禮貌地跟他們問好,生怕再產生尷尬。這麼簡單說了幾句,我們就一起上樓了。梔雪的家在四樓,所以走到那裏的時候,她的外公外婆就都迎了出來。兩個老人都是鬢發斑白,神色裏流露著對外孫女無法掩蓋的濃厚愛憐。我想如果梔雪有什麼意外,兩個老人一定會傷心死的,所以無論如何,也得快點幫她解決掉這個該死的陰魂才行。我深吸一口氣,在心中暗下決心。
之前梔雪有和我提起過,她外婆那個年代的人大多都比較信鬼神,所以她的外婆也就對鬼怪這方面稍微有些許涉獵。我本來沒有在意這個的,畢竟老人家那個年代確實是那個樣子,我自己的爺爺奶奶就非常信那些。可是我真沒想到,梔雪的外婆見到恩慈時,臉上露出的那種震驚不解的神情,就好像真的是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人一樣。她顫抖著握住恩慈的手,像是求神拜佛那樣不住地說:「姑娘,姑娘,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外孫女兒啊。」
恩慈看了梔雪的外婆一眼,神色裏稍微溫和了一些,不過她依然只是輕輕點點頭,然後「嗯」了一聲。梔雪應該也是沒想到自己的外婆會突然這樣,她趕忙跑過去拉住老人的手臂,安慰道:「哎呀,外婆,你放心啦,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一定會盡力幫我的,你就放心好啦,好不好?」
她的外婆激動地連連點點頭,然後就想招呼我們進屋坐坐,我趕緊拒絕了,告訴她我們得馬上幫梔雪驅靈,不能耽誤時間。梔雪的外婆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就沒再挽留。最後我們一行七個人都來到了這棟住宅樓的天台上,只有梔雪的哥哥沒有來,說是出門了沒在家。
恩慈選好了一塊空地後,就開始吩咐我准備道具。先是用買好的柴刀把那些竹子砍斷,不能有規則,要有長有短。之後再用這些竹子在那塊空地上擺格子。我看著不禁就想起了小時候大家都玩過的那種跳格子遊戲,覺得有點神奇。根據恩慈的指示,擺這些格子也是有講究的,同樣要不規則的擺,格子要有大有小,在所有格子的中間要擺一個最大的,而且還要根據星鬥的方式來排列。
這些都准備好後,恩慈就抬頭看了看太陽,說:「再等等。」
我看看手表,已經十二點了,就覺得有點奇怪,悄悄問她:「不是已經十二點了麼,還要再等啊?」
恩慈看都沒看我,輕輕回道:「陽氣最旺盛的時候不一定就剛好是十二點,要看太陽的方位。」
「啊,原來如此。」我豁然開朗的點點頭,心想,要想完全掌握驅靈除妖的本事還真是有很多東西要學啊,感覺涉及的知識面特別廣泛。
過了差不多兩分鐘,恩慈就低頭看了看那些老竹擺出的格子,跟我說:「再過一分鐘,你就讓她去那些格子裏踩,就像玩遊戲那樣,不要有規律,隨心所欲的踩。然後你就把准備好的水灑在竹子上用柳條抽,一邊抽一邊罵,等我說停的時候,你就直接點火把這些竹子和柳條一起燒了。」
「啊?」我一聽有點慌,「最後還要燒啊,不會引起火災吧。」
恩慈白了我一眼,直接無視我的疑問,冷冷地說:「時間到了。」
我一陣無語,趕緊招呼梔雪讓她走進竹格子裏開始不規則的跳。她一邊跳,我一邊把水灑在竹子上,然後就開始用柳條抽。可是嘴巴張了半天,愣是不知道罵什麼好。我就抬頭看了恩慈一眼,發現她正緊緊盯著我看,那眼神就好像再說「你不罵,可能就不靈了。」一樣。我一陣崩潰,就讓思緒快速在腦海裏運轉,回想曾經被那些鬼怪嚇到的時候。於是我醞釀了一下感情,就開口大聲罵了起來。
就這麼持續了將近五分鐘,我抬頭看了看恩慈。她輕輕對我搖搖頭,意思是還不行。我就繼續罵,讓梔雪繼續跳。然後又堅持了差不多三分鐘,我就看到恩慈朝我點頭了。我就讓梔雪趕快躲到一旁,然後拿出打火機就把柳條點著了扔到那些竹格子上。細小的火光慢慢地就開始在空氣中蔓延了起來。
梔雪一家人就站在一旁一動不動地睜大眼睛看著,大氣都不敢出。眼瞅著火焰有要變大的趨勢,我就有點擔心,於是兩步跑到恩慈旁邊問她:「現在怎麼辦?好像這火不算很小啊。」
恩慈還是沒有理我,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一灘火,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只感覺我的心也像是著火了一樣,忐忑不安,生怕引起什麼禍端。然後就在我胡思亂想地時候,忽然感覺空氣中傳來了一陣扭曲的聲響,不注意的話很容易就會當成是風聲,可如果仔細聽一聽,就會發現,好像是人在叫,而且特別像是受到了那種強烈的傷痛才會發出的哀嚎聲。我立馬被嚇了一跳,接著就聽到恩慈跟我說:「行了,把火撲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