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個案子我才知道,」陳支隊長一臉神秘,「煤炭業居然還有很多邊緣產業,比如說這起案件的事發地點是一個物業公司。」
這個「比如」讓大寶大失所望,說:「那個……物業公司哪兒沒有啊?小區裏有物業,公司裏有物業,市場上有物業,現在大學,甚至公安局裏都有物業公司的身影了。」
陳支隊長神秘一笑:「可是煤炭行業的物業公司就有門道了。」
聽了陳支隊長的介紹,我們都大吃一驚。
煤炭行業的物業公司,其實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行業。他們的主要職責是在一座煤山被運走之後,下一座煤山還沒有堆起來之前,把之前一座煤山底部和地面泥巴相結合的「垃圾」清理走。這裏的垃圾兩個字,我加了引號。
這些「垃圾」行話稱之為「煤泥」。煤泥被物業公司清理掉以後,並沒有被拋棄,而是運到一個距離拉煤的火車站點較近的荒郊野外堆放、儲存起來。那麼,煤泥有什麼作用呢?
物業公司會聯絡一些倒賣煤炭的中間人,把半火車皮的煤泥和一火車皮的煤進行混合,這樣很容易就把一火車皮的煤,「變」成了一點五火車皮的煤。倒賣中間人和物業公司共同從中獲利。
雖然進行了混合,但是因為煤泥裏也含有煤,而且顏色性質相仿,雖然這種煤的可利用度大大降低,但很難被買主識別、發現。所以,這種煤泥生意很快成了一種走俏的地下行業。
物業公司的老總和礦廠的党委書記之間一般都有一些千絲萬縷的關系。既然物業公司表面上費時費力從礦廠清理走「垃圾」,所以礦廠每年都會支付給物業公司一筆物業管理費。僅僅是這筆物業管理費,養活整個物業公司的老老少少已無問題。所以,物業公司的老總就做起了對方倒貼本的生意來。
「你們猜猜,這個物業公司一年的純利潤有多少?」陳支隊長問。
「一百萬?」我大膽地猜道。
「五百萬!」林濤比我有出息多了。
陳支隊長搖了搖頭,說:「兩千萬。」
「兩……兩……兩千萬?」大寶一激動就結巴,「這可都是黑錢啊!」
「物業公司儲存煤泥的地方一般都會選擇一些非常隱蔽的地點。」陳支隊長說,「公司附近的村民也都知道在物業公司裏幹活能掙錢,所以也爭相托關系、找熟人,削尖了腦袋要進公司。公司要壯勞力,能找得到當地最強壯的男人;公司要會計,能找得到當地最猴精的會計;他們要公關,能找得到當地最漂亮的女孩。」
「有多少有錢人,是靠黑心財起家的?」我歎道。
「在中國,有不發黑心財起家的企業家嗎?」林濤說。
「太偏激,太偏激。」我不同意林濤的觀點。
「那個……」大寶說,「這些黑心物業公司,沒人管嗎?」
「我覺得發了這個案子後,有關部門會重視一些吧。」陳支隊長說,「不僅如此,他們還雇用童工。這起案件裏死亡的兩名漂亮女孩,都不滿十六周歲。」
「不滿十六歲?」林濤說,「不用上學啊?」
「要那麼小的女孩做什麼?」大寶問,「這活兒得靠大老爺們兒有力氣的才行啊。」
「公關。」陳支隊長說,「公關懂嗎?那種公關。」
看著林濤和大寶迷惑的眼神,我深歎自己要是也像他們那樣純情,該有多好。我打斷陳支隊長的話,說:「到現在,還沒和我們說說案件的基本情況呢。」
「啊,對。」陳支隊長拍了下腦袋說:「案件發案是這樣的。」
6月25日到28日,青城物業公司因為暫無業務,全公司放假四天。因為放假時間較長,所以基本上所有的職員都離開這地處荒郊野外的公司,乘班車各回各家去了。只有黃蓉和謝林淼這兩名不滿十六歲的少女,因為想留在公司上免費互聯網,就沒有回家。值班保安見她們兩人互有照應,又能自願充當值班人員,所以也就溜回了家。
今天天蒙蒙亮,家住得比較近的保安劉傑就騎著摩托車先來到了公司。
停下摩托車,在保安室裏吃早點的時候,他仿佛聽見了在這寂靜的山窪窪裏傳來「嘩嘩」的水聲。不出意外,這是浴室傳來的淋浴聲。
青鄉物業公司,除了那一幢設施還比較先進的公司主樓以外,其他的設置,包括宿舍、浴室、廁所、倉庫都破舊不堪。女工浴室就位於公司大院的一角,紅磚平房,老式磨砂玻璃窗。公司的這群老光棍,最喜聞樂見的事情,就是聽女工浴室內的人洗澡。因為,那扇老式的浴室窗戶,根本就遮擋不住窗外色眯眯的眼睛。
保安劉傑看了看保安室裏牆上的掛鐘,才六點多一點兒,距工人們來上班還有兩個多小時的時間,這個時候去偷看,可以用一個成語來詮釋,叫什麼來著?對了,酣暢淋漓!
走近浴室,劉傑看見了浴室裏橘黃色的燈光亮著,卻沒有看見本應該看見的、婀娜多姿的少女的身影映在窗戶上。離浴室還有幾米的距離時,他就覺得自己的涼鞋一腳踩進了水裏。
「怎麼?怎麼浴室的水都從門縫漏出來了?」大寶著急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