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根手指

法醫秦明 作品 第 39 頁 / 共 13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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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支隊長點點頭,說:「是的。」

「浴室的門,是關好的嗎?」我問,「死者是死在浴室裏吧?」

「是關好的。老式的門鎖,從外面要用鑰匙開,從裏面可以直接扭開。」陳支隊長點點頭,說,「不過這個門鎖已經脫落了,應該是被人用腳踹開的。保安說門是關著的,他沒碰門,所以不知道門其實只是虛掩著。」

「我怎麼感覺是廠內的人殺人呢?」大寶說,「偷窺引發強奸殺人。」

「那公司大院沒有院門?」我問。

陳支隊長搖了搖頭,說:「公司大院的院門從來不關。因為公司主樓有防盜門禁系統,主樓外就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了,所以只要防住了主樓就可以了。」

「等等,等等。」林濤說,「就沒有人像我一樣,想不通為什麼保安沒推門進去,就知道裏面死了人呢?」

「保安說,」陳支隊長說,「他一腳踩進了水裏,正在納悶浴室的水怎麼會多到溢出門外呢,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涼鞋裏的白襪竟然有些發紅。蹲下來仔細一看,這哪是水,這明明是血水!所以他就報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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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做個實驗,看一看水龍頭要開幾天,水才會繼續到門外來?」大寶問。

打開浴室門,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為了讓水流不再繼續破壞現場,指揮部已經差人關閉了物業公司的自來水總閥門,水龍頭不再噴水了。但是在這炎熱的天氣下,浴室內密不透風,溫水源源不斷地噴了那麼久,即便已經關閉水龍頭幾個小時了,室內的溫度還是較室外高出幾度。在溫濕的環境中,屍體腐敗加速,我們一進門,夾雜著腐敗氣味和血腥味的空氣便刺激著我們的嗅覺神經。

「在這種環境下,想通過屍體溫度和腐敗程度判斷死亡時間是不可能了吧?」林濤問。

幾個地漏在同時排水,但地面還有一些積水。我們擺好現場勘查踏板,走獨木橋一樣向屍體所在的位置靠近。

兩具屍體相距甚遠。黃色頭發的女孩屍體俯臥在離浴室大門兩米的地面上,赤身裸體;而黑色頭發的女孩蜷縮在浴室最內的一角,側臥,面向地面,赤身裸體。兩人的頭面部都被淡紅色的血水和頭發覆蓋,看不清眉目。

「屍體腐敗程度和空氣環境的關系太大了。」我一邊翻開屍體的眼瞼,摁壓屍體的背部皮膚,一邊感歎道,「死者的小腹部已經出現了屍綠,並且向上腹部擴散,這是腸道開始腐敗的征象,一般這個季節,是要三天以上的。但是屍體的角膜呈雲霧狀,半透明,還可以看得見瞳孔,這是死亡四十八小時之內的征象。屍斑基本穩定了,指壓不褪色,說明是死亡二十四小時以上。」

「那怎麼辦?」林濤說。

「在這種環境下,還是角膜混濁程度和屍斑的狀況更貼近真實死亡時間。至於內髒腐敗,溫濕環境下加快一些很正常。」我說。

林濤仰頭看了看浴室頂上閃爍的防水燈,說:「燈亮著,死亡二十四小時以上,四十八小時以內,那麼說明她們是前天晚上遇害的。」

我點了點頭。

「屍體會說話。」大寶高興地說,「咱不用往浴室裏注水做實驗了,不環保。」

「我們來的時候,看見這兩個水龍頭在噴水。」偵查員皺著眉頭,指著浴室最內側的兩個水龍頭說。顯然,他快受不了這浴室裏的氣息了。

「你們來的時候,水位有多高?」我問。

「基本淹沒了屍體的三分之二。」偵查員說。

我歎了口氣:「如果是強奸案件,提取到生物檢材的概率也很小了。」

「為啥?」林濤問。

「精液是水溶性的。」我說。

「那是不是強奸案件也沒法知道了?」偵查員問。

我搖搖頭,說:「別急,大寶剛才不是說了嗎?屍體會說話。」

血液被水擴散到了浴室地面的所有角落,想通過現場血跡分布來進行現場重建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就連放在浴室門口角落的木凳上的死者的衣服都有些濕潤。這樣的現場,法醫要做的就是進行一些屍表檢驗,及時和痕跡檢驗人員溝通,以期待發現線索。

我讓大寶沿勘查踏板到角落裏的女孩屍體邊,我自己則走到大門口的女孩屍體邊進行檢驗。

「誰動了屍體?」我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