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們化學分析後認為,和市面上快被淘汰的那種瓶裝墨水是一種成分。」
「那個……陳支隊長剛才說死者最後的活動軌跡固定了,是什麼情況呢?」大寶顯然對這些碳素墨水不太感興趣。
「哦,路面監控反映,27日晚上六點,兩個女孩騎燃油助力車到了集鎮上。」陳支隊長說,「據調查,她們去買了方便面。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麼,會不會是集鎮上的人尾隨的。這個我們視頻偵查的同志仔細研判了,如果徒步尾隨跟不上,如果有交通工具尾隨,監控會有反映。因此我們基本排除了有人尾隨的可能。所以,我們現在的工作目標還是那些知道物業公司具體情況的人,以及和物業公司內部人員有關系的人。」
「其實我是想說,能肯定死者是晚上十點以後死亡的。買方便面的問題和我們觀察到的胃內容物形態一致,我們判斷死者是飯後四小時死亡的。」我說。
「嗯,有這個時間點也很好,可以做排除。」陳支隊長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記著。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我隨手點擊著桌上筆記本電腦裏的死者照片,放大、縮小。
「我突然想到個捷徑,不妨試一試。」我打破了會議室裏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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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說一說這個碳素墨水的問題。」在所有人急切目光的注視下,我有一些窘迫。
「快說,快說。」陳支隊長催促道。
「我們來出勘這個現場後,認為是劉傑作案,所以中午時分,一齊去參加了大寶奶奶的葬禮。」我咽了口唾沫,「這個葬禮很冗長,持續了三個小時,原因就是風俗習慣。」
大寶在一旁使勁兒地點頭。
我接著說:「後來,大寶告訴我,你們這個地方因為多省交界,所以受很多不同地域的風俗影響。他說,如果小孩夭折,得把孩子的屍體放在一個岔路口放三天;有的則不能讓死人見陽光,所以死亡後會用白布把屍體的頭包裹起來,或者用泥巴把死人的臉抹上。」
陳支隊長使勁兒拍了下桌子,嚇了我一跳。他說:「對啊!這我怎麼沒想到?確實聽說過有用東西抹臉的風俗。不過,那些汙漬不是從鼻子裏擦出來的嗎?我們這邊有風俗是抹臉,不是堵鼻孔。」
我笑了笑,說:「兩名死者的面部在我們發現的時候都是浸泡在水裏的。水是流動的,可以浸泡幹淨面部,也可以把一些有顏色的沖進鼻孔。」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劉傑把屍體翻轉過來,我們就可以一眼看到謝林淼的面部是被抹黑的?」主辦偵查員說,「狗日的,他這個情節都沒有向我們交代。」
「他當時的心情肯定是忐忑的,加之天還沒亮,浴室燈光又暗,可能沒有注意到。」陳支隊長分析說。
「不管怎麼樣,他侮辱屍體、妨礙公務,得追究刑事責任!」我咬牙說。
「不過,就算是殺了人,抹臉,又能說明什麼呢?」陳支隊長接著問。
我平複了一下情緒,說:「首先,風俗習慣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年紀大的人在沿用,你說一個90後,會在殺了人後,考慮風俗的問題嗎?所以我分析,這個凶手應該是個年齡偏大的人,具備性能力,那麼最大的可能是四十到六十歲區間的。而年紀大的人,性欲會有明顯降低,凶手用這麼惡劣的手法性侵,很有可能是個性饑渴的人,所以要考慮單身的人。」
「有道理。」陳支隊長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走動。
「下面,是更重要的問題。」我喝了口茶,接著說,「既然我們分析了死者面部的汙漬是碳素墨水,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考慮下碳素墨水的來源呢?總不能是凶手殺完人,又回家取墨水,再來抹臉吧?那他何不用不遠處倉庫裏的煤泥?」
「那只有可能是隨身帶的。」大寶說。
「你會隨身帶一瓶墨水嗎?」我看著大寶說。
「鋼筆裏可以有啊。」大寶說。
「對。」我說,「這就是關鍵,我也認為凶手可能隨身帶有鋼筆。帶灌墨水的鋼筆的人已經不多見了,這更能證明凶手是一個年紀偏大的人。同時,農民、工人一般不會帶鋼筆,所以凶手很可能是個從事和文字有關的工作的人,比如教師、文書、作家。」
「年紀偏大、單身、從事和文字有關系的工作。」陳支隊長說,「精彩的犯罪分子刻畫!範圍確實縮小不少。」
「這是我說的第一個問題。」我被陳支隊長一誇,進入了狀態,緩緩說道,「我還有第二個看法。」
大家的目光比之前更充滿了期待。
「昨天解剖的時候,我就發現兩名死者的枕部損傷有些奇特,但是想不出有什麼問題。」我說,「死者枕部都有非常嚴重的磕碰傷,皮瓣多達三十多處。也就是說,凶手把死者的頭在地面上撞擊了三十多次。其實以他的力度,三五下,人就可以昏迷致死了,但凶手為什麼要反複撞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