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根手指

法醫秦明 作品 第 46 頁 / 共 13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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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陳支隊長說完,又搖了搖頭,「也不對,我們調查,這倆女孩沒啥仇家,而且本案我們已經定性是性侵案件了。」

「仇恨確實是一種解釋,」我說,「但是我更傾向於——醉酒。」

「醉酒?」

我點頭:「是的。醉酒後作案的特點就是不計後果,損傷嚴重,可以折射出醉酒後的凶手瘋狂的作案手段。」

「那為什麼不能是精神病作案?」林濤插了話。

「精神病作案和醉酒作案有明顯的區別。」我說,「精神病作案和醉酒作案都很瘋狂,但是本質區別,就是精神病不會有趨利避害的情緒,比如精神病作案後不會處理屍體、不會藏匿屍體等。在本案中,如果是精神病作案,絕對不會有用墨水抹臉的過程。」

「而且精神病不會帶鋼筆。」大寶笑著說。

「你們的分析非常有價值。」陳支隊長說,「我覺得凶手不會離現場過遠。所以,我們下一步,將會對離現場最近的那個小鎮進行調查,重點查那些平時喜歡帶灌水鋼筆的單身男性,年紀偏大。」

「還有一個重點。」我插話說,「重點查小鎮上的飯店、酒館,27日晚,是否有符合條件的男子喝得爛醉,然後又獨自離開的。」

「知道了。」陳支隊長說,「限期八小時,給我查出嫌疑人。」

閑不住的我,不能忍受法醫工作已經完成後,苦苦等待偵查結果的煎熬。於是,我跟隨偵查員踏上了去集鎮調查的征途。

作為案件的幕後人員,第一次感覺其實偵查工作也是十分艱苦的。烈日炎炎下,我們跑到了第十二家小飯店。

「27號?」老板說,「我們這兒生意好的咧,我哪裏記得住哦。」

「麻煩您仔細想想。」

「對哦,我來找一下那天晚上的菜單啥的。」老板還算很配合,「看能不能記得起來哦。」

我點了根煙,等著老板慢悠悠地翻著27號晚上的菜單。

「我說的嘛。」這個浙江籍的老板叫道,「我就好像有那麼一點兒印象的啦,鎮政府的那個老秘書,叫什麼來著?叫老羅的。那天晚上喝多了的,一個人胡言亂語的。」

「等等,等等。」一個偵查員慌忙開錄音筆,另一個偵查員連忙打開筆記本,「老羅,鎮政府的老秘書,當天晚上他和哪些人一起喝酒的?」

「一個人。」老板說,「點了宮保雞丁和小龍蝦。」

我掐了煙,湊過來聽。

「他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走的?」

「那我哪裏記得哦。」老板說,「反正挺晚的吧,但肯定是我十點鐘關門之前。出門地滑摔了一跤,我還去扶的。」

偵查員對著我點了下頭,意思是說,時間點對得上。

「你和老羅很熟悉嗎?」

「一般吧。」老板說,「老光棍,就喜歡來喝悶酒的啦。你們不會懷疑他是殺人犯吧?就物業公司那個案子?那是不可能的哦,他可是個老好人咧。」

「別猜了,今天的調查也希望你能保密。」偵查員說完,拉我走出了酒館。

「年齡、特征、時間點、醉酒等情況都高度符合。」我說,「一個小鎮子哪會有這樣的巧合?而且這樣性壓抑的人通常性格內向。你們不去動手抓人嗎?」

偵查員點點頭,說:「我馬上和支隊長匯報,你可以回賓館等我們的好消息了。」

偵查人員在秘搜老羅家裏的時候,就基本上敢肯定這個外表看起來忠厚老實的老文書就是這起案件的凶手。

老羅大名叫羅峰,今年四十五歲,當了一輩子的政府文書,卻沒能混上個公務員的身份。他性格內向,收入微薄,小鎮上他能看得上的女人都看不上他,看得上他的女人,他又看不上,怎麼說,他也是個文化人嘛。

就這樣,他孤單到了四十五歲,精神依托則是那一摞摞的色情光碟。

27日其實是羅峰去相親的日子,鎮長給他介紹了一個離異的婦女。可能是那婦女聽說羅峰不是公務員,所以爽約了。鬱悶的羅峰就來到經常喝酒的小酒館裏喝了個爛醉如泥。醉酒後,他胸中的欲火更是燃燒得無法抑制。他尾隨了一個年輕的女子,卻跟丟了,而酒精的作用又讓他迷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