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說,」偵查員被我的猴急逗樂了,「剛才,DNA檢驗部門的人對現場諸多煙頭進行了篩選,成功驗出一名男子的DNA,和報案人解立文的DNA對上了。」
「哦!原來如此!」我拍了下桌子,「現在解立文是重點嫌疑人,所以挖他家的井,你沒心理負擔了是吧?」
黃支隊微笑著點頭。
「那煙頭在什麼位置?」大寶問。
偵查員拿出物證清單,打開電腦上的現場勘查照片,核對了一下,說:「是外側板凳下方。」
「也就是說,是棋盤上黑方這邊。」大寶眯著眼睛看幻燈片上的照片,說,「那就對了!紅方把黑方將死了,也就是說,解立軍這盤棋下贏了解立文,所以解立文一氣之下,殺了解立軍。」
「我開始也有點兒懷疑。因為解立文說,撈出麥稈後,就看見有屍體,」高法醫說,「但是在打撈前,我看了半天,也沒發現有屍體啊。」
「這個不好說。」我說,「我開始也想過這個問題,但可能因為光線不同,會有不同的折射吧,所以我們沒看見,他看見了。」
「這不就是賊喊抓賊嗎?」大寶說,「遠拋近埋。凶手因為熟悉自己地裏的情況,所以才會扔進自家水井。扔進水井後,又害怕有路人發現,所以往上面扔了一些水井附近的麥稈。過了兩天,他還是害怕,於是報警了,以為他自己報警的話,警察就不會懷疑他。」
大寶完成了他的現場重建後,黃支隊長點頭贊許。
「但有一點解釋不通。」大寶說,「我們分析凶手可能比死者還強壯,但解立文是個黑瘦個兒矮的小老頭兒啊。」
「誰說凶手比死者壯?我不同意。」林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勘查完現場,坐在了會議室的一角。他說:「我對解立軍家進行了勘查,發現了一趟拖擦屍體的痕跡。屍體上有拖擦痕跡嗎?」
我點點頭:「很多,很明顯。」
林濤說:「屍體被拖動的時候,凶手在這幾米的距離裏,有多次休息的跡象。」
林濤指了指幻燈片上成趟痕跡中間的斷層,說:「這些空白區,應該是移動物體停下後形成的。也就是說,凶手拖動這具屍體,是很費勁兒的。那麼凶手應該是個並不強壯的人。」
「可是我們檢驗屍體的時候,發現死者的反抗很少,」大寶說,「四肢關節皮下都沒有損傷。」
我默默翻動著幻燈片,在死者家裏床上的一張照片處停下,說:「這個倒是可以解釋。如果死者處於睡眠狀態,身上可能會蓋著這一床毛巾被。這時候,一個人突然壓在身上,裹在身上的毛巾被就成了一個無形的手銬。兩個胳膊伸不出來,就沒辦法抵抗了。而且這種束縛,是整個上臂的束縛,受力面積大、壓強小,自然不會留下約束痕跡。」
大家都點頭認可。
黃支隊長說:「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就去抓人。技術組,去挖井。」
挖井也是個技術活兒。當我們站在井旁不知所措時,不知哪個聰明的民警請來了一個挖井隊,他們打著礦燈、拖著打撈機就到了現場。
挖井隊三下五除二幹起活兒來,很快井的周圍就被挖了個大坑。接著,井周的磚台也被拆除了。井口頓時感覺大了不少,打撈機的利爪伸進井裏,開始抓撈井底的雜物。
我們的心情在柴油機的轟鳴聲中起起落落,隨著打撈機爪每次伸入井底,我們都充滿了希望,而每次機爪空空如也地提起,我們的希望又突然落空。時間在這種希望、失落、希望、失落的心情中過了半個多小時,打撈隊並沒有放棄,繼續默默地工作著。
終於,在一陣歡呼雀躍中,機爪抓起了一個黑黝黝的東西。
我連忙戴上手套,拿過那一團黑色的東西。十餘個勘查燈的光照射到了我的手上,我瞬間有種當明星被聚光燈照射的感覺。
那是一個黑色的硬質塑料袋,袋子裏裝滿了東西,很沉,袋口緊紮。
「奇怪了,按理說,沉在井底的塑料袋,應該會進水膨脹啊,怎麼沒水的?」林濤說。
我看了看袋子,說:「你看,袋子上有好多小洞。」
黑色塑料袋上的確有不少小洞,有的還在往外流水。顯然,這些孔洞是人為紮出來的。
慢慢打開袋子,裏面果真是一袋石子,我們的推斷無誤,這就是一個人造的墜屍物。
「你說對了,」大寶說,「確實是有墜屍物,不過我覺得今晚的辛苦還是白費了,知道有墜屍物又有什麼用呢?」
「當然有用。」林濤叫道,「這種水泥石子可不是哪兒都有的吧,一般在修路和建房子的地方會有,但平常在田野裏,可沒有。」
我點點頭,說:「凶手尋找墜屍物,應該是找到最可靠而且取之最方便的物品。所以我覺得凶手殺人後,有一些拋屍的准備工作,做准備工作的地方,附近一定有修路或者建房子的,至少,他要很方便地獲取這些水泥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