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狗越來越近了,相距不到五米遠。
「哈哈!」我突然張狂地大笑了起來。有我參冥門的獨門輕功,難道還用得著坐你這破摩托,簡直是笑話。我憋足一口氣,縱身一躍,騰空離地一米多高,兩條腿撲棱了兩下,再落地時已到了三米之外。
「你幹啥?快上車!」徐老三騎著摩托往前一躥,眨眼間就追上了我,氣急敗壞地怒吼道。
「不用,你先頭裏走,一會兒我就到了你前頭!」我卯足勁狂奔了起來。
「算啦,不管你了,你個傻逼!」徐老三突然增大油門,摩托車載著他一溜煙從我身邊疾馳過去了。
剛開始我比狗跑得快,可到後來,我力氣不足了,累得吭哧不已,不得己放慢了速度。後面的那些瘋狗子倒是跑得越來越上勁,不時有狗頭蹭到了我的身上。我拔出系在背上的劈刀,連連揮舞,才將它們給逼退了一些。
徐老三又騎著摩托返回來了。
想不到這家夥挺講義氣的,以前拿他家的一塊紅薯他還罵我。
摩托車倏然在我前面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拐彎。我再次學著電視裏面的人,來了一個鷂子飛身前撲過去,扒住徐老三的肩膀。結果將他給從摩托上扒下來了。嘭的一聲響,摩托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瘋狗們撲了上來,摁住我倆,連撕帶咬的。我身手敏捷一些,手中又拿著劈刀,突圍了出來,握緊拳頭,仰著脖子,張開嘴大叫著,拼了命地往前跑。等我過了路邊的土地廟,後面的瘋狗停住了,不敢再往前了,夾緊尾巴向後退去,口中發出嗚嗚的叫聲,望著低矮小廟的眼睛中充滿驚恐。
可憐的徐老三,在這次戰役中犧牲了。等狗群散去後,我來到了他的遺體旁,只見現場留下了一大片血漬和爛衣服,被吃得只剩下了一雙穿著皮鞋的腳。要不是這雙皮鞋夠結實,鞋帶綁得又緊,恐怕這雙腳也要被狗給吃了。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懷著悲痛的心情,把殘留下的雙腳和爛衣服給他埋到祖墳上去了。然後又來到他家,把他家人的屍骸又給埋到了院子裏。因為徐老三是赫哲族,除了長子能埋到祖墳上,其他的人則是只能刮淨毛發埋到院子裏。徐老三雖然不是徐家的長子,但他上面的兩個哥哥是光棍,沒有子嗣,所以只能讓徐老三在祖墳上以長子身份領穴了。徐老三的大兒子去外面上大學了,等他回來以後,看到家境遭此般厄變,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了。
我抽著悶煙,坐在徐老三家的豬圈上,望著裏面的一頭老母豬和一群豬崽,又開始犯愁起來。這一窩子張嘴貨咋處理啊,幾天不喂的話就餓死了。思慮了半天後,我開著他家的拖拉機,掛上鬥子,把豬都趕到了鬥子裏,給拉著到鎮上賣了。然後買了一些肉包子吃。徐老三做包子時快把我給饞死了,因為餡裏放了大量耗子藥,所以當時我只能忍耐著。
回到村裏,老張家又死人了。死了個大人和孩子,乃父子倆。原來兩人開著小轎車從城裏新家回到老家看看,過橋時,撿到了一只黑色塑料袋子,裏面裝了香噴噴的肉包子,以為是趕路的人不小心掉失的,就忍不住吃了,肚子疼了半路子,到老家門口就不行了,倒在車座上口吐白沫又翻白眼的,不一會兒就死掉了。
「真是稀奇了,都是城裏的人了,咋還在路上撿包子吃,差那兩個錢麼!」有人忿然地議論道,這個人就是我。
「太不長心了,沒在橋上遇到那群瘋狗算他倆幸運,誰知道老天爺安排他們撿到了毒包子,真是閻王讓你三更死,豈能留你到五更!」有個年邁之極的老者捋著頷下稀疏的白胡子,不勝唏噓地感慨道。他叫王世寶,是村上活得歲數最大的人,上回李家辦喪禮時,辨認出從劉家祖墳上鑽出來的乞丐的那位老先生就是他。
「哎呀,他們倆在橋上咋沒遇到那群瘋狗呢?瘋狗去哪裏了?會不會又回村了?」有人尖著嗓子咋呼起來。
「不會吧,要來的話不早來了!」
「算了,還是回家呆著吧,萬一冷不丁地從哪兒躥出來咬人呢!」
村民心有餘悸,不一會兒,除了我之外,街上又沒人了,連張家父子的屍體都被抬回家了。
從家裏提了一些點心,我來到了王世寶家裏,想拜訪一下這位於村中德高望重的孤獨老人。王世寶見我來了,態度不冷不熱,讓我有些莫名其妙。我自個尋找個凳子坐下來後,開門見山地問道:「出了咱們村,往北走一點,路旁邊有個小破土地廟,您老人家曉得它的來曆不?」
「知道歸知道,但我不想跟你說話,你趕緊走吧!」說著,王世寶拎起桌子上的點心,通過門口給我扔了出去,接著又走到我的跟前,抓住我的衣服就往上拽,想讓我站起來。
我暗中使了一個千斤墜,穩坐不動。嗤啦一聲,他把我的衣服給揪叉了,愣了一下,便回到桌子前,在床沿上坐了下來。我以德報怨,掏出煙盒,拔出一根遞給他,然後又給其點上了。像一個孫子一樣巴結著他。
「大爺,有啥成見你對我說出來,別擱心裏藏著,我還不知道是哪兒的回事呢!」我十分鬱悶地抽了口煙,裝出可憐巴巴的樣子說道。
「別人還不知道你,難道我還不知道!你這次回來,是要報複我們當年將你趕出去的仇,你這玩意兒太惡毒了,想讓我們村裏的人全部都死掉!」王世寶將煙狠狠地摔在地上,語出驚人。
第二十二章 往事重提
聽了王世寶的話,我雖然氣得慌,但悶下頭沒吭聲,伸手探入懷裏,掏出了一遝子紅票,給他放在了桌子上,然後點根煙叼在嘴裏,狠狠抽了一大口,慢慢吐出煙霧,說道:「大爺,聽說你因為還沒有棺材本,一直憋著一口氣活到了現在,今天我給你送棺材本來了,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裏,踏實的過個晚年吧!」
「你......你為啥要這樣做?」王世寶有些感動了,囁嚅著嘴巴說話不利索了,顫抖著手捧起紅票子,往手上吐點兒唾沫,點了下數。一共二十張,兩千塊錢,夠買一個質量差不多的棺材了。他掏出一張老舊得快沒了顏色的手絹,將錢包裹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掖在了枕頭下面。看得出來,他把這些錢看得格外珍貴。
「二桃,我......我可能對你有些誤會!」說完這句話,王世寶嗚咽了,渾濁的老眼裏布滿了淚水,不停地用幹枯的手拭擦著,又站起來,顫顫巍巍地走到門外,把地上散落的點心收拾了起來,再回到屋中,給我倒了一碗水,這才坐下來,盯著我說道:「二桃,你不是想知道村後面那個小土地廟的來曆麼,我這就告訴你吧!」
原來那個土地廟下面埋著一個死人,叫崔崇光。
這崔崇光生前是一位和尚,一次前來村裏化緣的時候。村裏正好發生了奇怪的事情,就是半夜裏老是死人,一死就是死一家子,都是喉嚨被咬斷,身上的血被吸幹,過不了兩天,屍體就重度腐爛,就連骨頭都軟化成泥了。鬧得人心惶惶,有人嚇得在村裏呆不住,就背井離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