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鬼事

桃木生 作品 第 56 頁 / 共 17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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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張老五的屍體


每個動物,包括人類這種高等,身上都有陰陽極。譬如一個人,頭和兩肩之上,乃陽極地,有三把火,為陽火,尤其是頭頂,陽火最盛,這就是為啥人的額頭上和肩下腋部,還有兩肩之間的脊梁上特別容易冒汗;陰極地則在腳掌之上,這就是為何人的兩只腳總是易發涼,尤其是冬天,經常冷得腳受不了。

陰極地容易受到邪物的侵襲,所以走夜路的話,穿的鞋子底板越厚,越是不易遇到鬼打牆。相反,如果光腳走夜路的話,一般是很容易遭到鬼打牆的。還有走夜路的時候,若聽到有聲音喊你,最好別回頭,一旦扭頭,下巴就會將肩膀上的陽火給撞滅。

一邊肩膀上的陽火滅了,另一邊肩膀上的陽火也會跟著熄滅。這個時候,就需要頭頂的陽火勻出一部分遞續到肩膀上,依舊是三把火在燃燒著,只不過如此這般,導致整體上來說,三把火的旺盛程度都減弱了,遇到較為厲害的陰毒冷息便抵禦不了,就容易生病。故而,趕夜路中,遇到有人喊你的話,應該頭保持不動,只轉動身體往後看。

但驢這玩意兒就不一樣了,跟人恰恰相反。它的陽極地位於四肢蹄子上,而陰極地則在驢背上。這就是為啥驢總是愛躺倒在地上打滾,因為總是有不幹淨的東西喜歡騎在它那驢背上,使它感到不舒服。

黑驢子身上蘊藏的陰陽指數要遠超於其它動物的。也就是說,它的陽極地陽火非常旺盛,足可以驅邪避鬼,而陰極地陰氣極為濃重,容易招惹不幹淨的東西。

若一般的鬼物騎在驢背上還好,驢只要屈身子躺地上打滾,便可驅逐之。但這陰屍非尋常邪物,極為厲害,騎在驢背上,則能完全控制住這頭毛驢,為其所用。

只見陰屍王世寶所騎的這頭毛驢子一下子瞪圓了眼睛,顯得非常精神,尥了尥蹶子,伸長脖子昂昂地叫了幾聲,便一頭朝我沖刺過來。我騰空躍起一米多高,倆腿撲棱了幾下,落到了三米之外。比速度是我的強項,參冥門的獨門輕功可不是蓋的。身後的動靜增大了,我回頭一看,驢子已經到了我的身後,用頭頂住我的屁股往上一挑。我的雙腳登時離地了,身體失去重心,一個不穩,噗通地摔趴在了地上。我就匍匐著往前爬。驢的前肢蹦了起來,踐踏在我的背上。它的體重讓我吃不消,感覺胸腔塌癟下去了,吐出一口苦水,呼吸困難。我努力掙紮著,伸手向後一撩,逮住了它的腿,手感硬邦邦的,如同捂住了一條木柱子。我使勁扯它的腿,企圖把它給拉倒。可別看它腿細,但站得特別穩紮,我撼不動。

正值絕望之際,驢從我身上蹦了下去,轉了個一百八十度,臀部對著我,尾巴一搖一搖的,噔噔放出幾個響屁。我以為它是拉糞便到我頭上,趕緊雙手撐地,欲從地上爬起。誰知,它就在我仰起上半身的那一刻,使出了傳說中唬住過老虎的絕招,尥後蹶子。噠!跟挨上了鐵錘子似的,堅硬的驢蹄子猛蹬到了我的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灼燒之痛,疼得我眼淚掉出來了,鼻血流了一地,嘴巴麻得厲害,感覺不到牙門是否還在,頭往後一仰,險些脖子折斷。我大為惱火,身子往旁邊一扭,滾到了牆角下,摸到了半截子板磚,站起來。當驢再次朝我沖過來時,我兩腿大開叉地往上一蹦,想讓驢從我的褲襠鑽過,然後一磚頭將驢背上的陰屍拍下來。

可無奈我蹦得有些低,正好讓驢頭給頂上褲襠撞到了牆上。哎喲,奶奶的,快活不成啦。我無力地將手一松,磚頭掉了下來,感覺褲襠裏那玩意兒碎了,尾椎骨也戳到了牆上,疼得我身上直發抖。驢往後退了去,我的身子往下落,一屁股坐到了尖形物體上,不知道是啥玩意兒,反正特別堅硬。我感覺某部被紮上了,可能都叉了,像觸了電一般彈起來,再顧不得跟驢鬥了,看見左邊有一棵樹,奔過去摟抱住,蹭蹭兩三下子爬了上去,站在靠近樹的牆頭上,喘著粗氣。

感覺褲子後面濕漉漉的,摸了一把屁股上,放面前一看,不禁瞪眼,滿手是血。糟了,明天解大號可能要生不如死了。再看那頭驢,停了在牆角下。上面的陰屍抬起頭朝我看過來,神情特別陰鷙,突然它齜牙咧嘴了起來,身子一縱,站在了驢背上,兩只幹枯爪子往前伸著,彎腰弓腿的,看樣子是要朝我撲過來。我趕緊從牆頭上跳下來,來到了院子裏。這是張豐喜家。

自從我把村裏的狗盡數藥死之後,誰家也不再養狗了。但張豐喜家喂了一些鵝,本來我在牆上時,有幾只鵝就已凶狠地叫喚起來。我這一跳,正好跳在他家的鵝圈裏了,驚得一群撲棱著翅膀亂飛,嘎嘎地叫得更響了。再一看那陰屍,已經扒上了牆,在上面站得筆直。我抓起一只鵝,用力扔了過去。

陰屍伸臂張手一撈,接住了鵝,湊到嘴邊,一口咬斷了鵝脖子,咕咚咚地吸血起來。我從鵝圈裏出來,來到了張豐喜家的堂屋門前。正好,他屋裏的燈亮了。隨後門子被打開了,張豐喜手持著一根鐵棒子出來了,看見是我,便訝然問我半夜裏闖到家裏做啥了。我說有賊偷你家的鵝。他一聽,揮舞著鐵棍子往鵝圈那邊去了。我一看他家的門子是防盜的,便鑽進屋裏了。

張豐喜他媳婦正在床上坐著,由於是夏天,穿得很少。見我進來了,忙扯條單子蓋身上,急惱地問我進來幹啥。我沒說話,疾步到床前,彎下腰,掀開耷拉在地上的床罩子,鑽了進去。床下竟然藏著一個鼓脹肥大的東西,乍一看,白生生明晃晃的,定眼一看,把我給嚇了一大跳,這不是已經死去的張老五嘛!是誰把他的屍體給弄到這兒來了?還用大量的蠟給封上了。

從床底下鑽出來,我問張豐喜的媳婦咋回事,這張老五的屍體咋在你家床底下藏著。她渾身哆嗦起來,說不知道。便挪動身子,要下床來看。當她掀開單子的時候,這我才發現她只是上半身穿了一個背心,而下半身啥也沒穿。看到這裏,瞬時我臉一紅,發燙起來。她此時則跟我剛進屋時判若兩人,不再掩飾,倒是大大方方地讓我看了起來。這我才看清楚,她的下體長了一個男性器物。

「現在咱們都是爺們,我也就胸前多兩坨肉,你愛看看吧,沒事兒!」說罷,張豐喜的媳婦就彎下腰,往床底下看了看,呆愣了一會兒,然後直起了身,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明晃晃的刀子,突然一撲,往我身上紮了過來。我趕緊往後躲,但速度還是慢了一籌,被她一刀子給紮在了大腿內側,把肉給我別著削下來了一塊子。我像殺豬般嚎了起來,握緊拳頭掄了出去,卻被她躲過,又是一刀子給紮在了手背上。

門子哐當一聲,張豐喜闖了進來,神色慌張,趕緊關上門子鎖上了,說咱村的老東西王世寶瘋了,穿著一身壽衣出來瞎逛,見人不說話,撲上來就咬,勁還怪大的,往他身上砸了兩棍子,他也沒事兒一般,我打不過他。她媳婦已經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摁地上了,氣急敗壞地對他說,喜子,我聽別人說王世寶前幾天已經死了,你不會是遇到髒東西了吧。張豐喜一驚,搖著頭走過來,說不會有恁邪門吧,剛才沒顧得上問你,你咋還跟二桃打起來了。

張豐喜媳婦說,這爛桃子發現咱們的秘密了。張豐喜說沒事兒,你把他放開吧。我被解放了,坐起來,問張豐喜張老五的屍體是咋回事。張豐喜卻一挑眉,說你先別問我,讓我先問你,張老五是咋死的。我一怔,頓時臉上不自然了,幹笑一聲,說我咋知道,你問這稀裏古怪的,屍體是在你家發現的。張豐喜冷笑著說,你別裝了,是你把他埋掉的,你當我不知道麼,實話告訴你,這事兒捅出去的話,我頂多是落個剽竊器官罪,而你犯的是殺人罪,你看著辦吧。

一聽他這話,我像是在十冬臘月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懵掉了,不知道該咋說了。張豐喜點了根煙,也讓給了我一根,說二桃,識相點兒,我也不虧待你。我悶頭抽著煙,沒有吭聲。啪!一樣東西砸在了我的頭上,掉落在地上。我瞅過去一看,原來是一遝子紅票子。張豐喜說,這是一萬塊錢,算是你的辛苦費了,封口費不給了哦,我還想找你要封口費呢,嘿嘿。

思想上掙紮了半天,把煙蒂摁滅在地上,我最後還是把一萬塊錢揣進了懷裏,問他道:「喜子,你不是看見王世寶了,它呢,去哪裏了?」話音還沒落,防盜門就兀然嘭嘭的,震天價地響了起來,像是有人在拼命地踹著。

第三十六章 後遺症


「哪個撒潑真歡,竟然敢咣當我家的門子!娘的,是鬼是人的老子崩了你,正愁沒貨源了!」張豐喜從枕頭下面翻出一根長管子獵槍,扛在肩上,罵罵咧咧地走過去了,趴在門子上,通過貓眼向外一看,嚇得往後退了兩步,面色蒼白:「是王世寶那狗日的,穿個壽衣怪‧人,是真死了還是假死了,二桃你知道具體情況不?」

「是真死了,成陰屍了,千萬別開門,危險!」我開始擔心起來,不知道這防盜門能否抵擋住陰屍的進攻。張豐喜的媳婦鑽到床底下,將張老五的屍首翻了一個身,原來下面壓著一個東西,用布兜給包裹著。她把布兜拆開,赫然是一只黑驢蹄子。怪不得張老五死那麼窩囊卻不詐屍,原來是這東西給鎮壓著。

「弄個這玩意兒幹啥?」張豐喜疑惑地問道。

「誰不曉得黑驢蹄子辟邪,我怕張老五屍變,搞個這治著,我才敢安心睡覺啊!」說罷,張豐喜媳婦把黑驢蹄子遞給了我,讓我去用它把陰屍給趕開,說我是捉鬼的,多少該有點兒真本事吧。我接過黑驢蹄子,感覺沉甸甸的。但是光只有驢蹄子也白搭,這幹巴巴的它不粘陰屍啊!

翻個白眼瞪了我,張豐喜媳婦問還需要啥東西。我腦子裏捋了捋,給她列舉了出來:經血,稻米,漿糊。她說稻米和漿糊能搞來,但經血沒有。說罷,她望著張豐喜,臉上笑得促狹。張豐喜臉紅了,將獵槍放下來,解開腰帶脫下褲子,從襠部抽出來一條血淋淋的衛生巾,說正好這幾天來了。我不由得一喜,緊蹙的眉頭稍微舒展開了一些。

由張豐喜媳婦去用面粉熬制漿糊,幸虧他家的有個電磁爐,面粉和稻米在堂屋裏放著,有水和盆子啥的,不用打開門去廚房了。我則是取了一個杯子,放在張豐喜的褲襠下,接經血。可滴落下來的經血量太少了,我只好硬著頭皮用手將血淋淋的衛生巾攥在手中,咬牙將裏面的經血給擰擠出來,讓流進杯子裏。

至於稻米,我用個臼子將它搗碎了,放出一些自己的血將它給浸泡了。等面糊熬制好了,我將黑驢蹄子放在裏面沾了沾,然後用經血淋了黑驢蹄子的大面積。做完這一切後,我的信心提升了不少,覺得有把握對付陰屍了。

防盜門一直在嘭嘭的響個不停,下面已經被跺彎曲了些。我讓張豐喜去開門,他卻膽怯了,說啥也不去開。倒是他媳婦比較猖狂,自告奮勇地去開門了。當門被打開的一刹那,陰屍沖進來了,一下子掐住了張豐喜媳婦的脖子。張豐喜舉起獵槍,往陰屍的肚子上崩了一槍。陰屍被散彈打得身體往後退了退,手上用力一拽,將張豐喜媳婦的腦袋給揪下來了,大量的鮮血從斷頸處成柱形地嗤嗤激噴了出來。張豐喜給嚇得嗷了一聲,扔掉獵槍,像只被雷給驚到的野狗一樣,倉惶無比地鑽床底下去了。

我繞到陰屍的後面,將黑驢蹄子往它的背上一摁,茲啦一聲,冒起了一股白煙。黑驢蹄子瞬間往它體內鑽進去半截。陰屍的身子一抖,疼得晃動著胳膊大叫起來。我從它肋下鑽過去,又來到了它的前面,見它正張大著嘴巴,便將另一手中握著的稻米撒了進去。頓時,它的嘴巴裏像放鞭炮一樣,濺起了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