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的驚變,讓僵屍明顯慌了,它的身體動來晃去地掙紮著,雙手使勁推著潛龍的肩膀,可無濟於事,它的腦袋被潛龍的脖子一點一點兒地吞吸了進去。
「好!」我不禁鼓掌起來,雙手自然松開了齊寡婦。
這齊寡婦竟然是出乎意料地凶猛,從門後抽了一根鐵棍子,沖到潛龍和僵屍跟前,嗵嗵的,一棍子接一棍子的重砸著潛龍的脖子。見狀,我不由得有些好笑,心想,潛龍這麼厲害,你拿個鐵棍子亂砸頂個屁用。覺得不用擔心潛龍,於是我就掏出鏡子和木梳,低下頭笑眯眯的,專心地打理起自己的發型來。
過了一陣子,嗵嗵的沉悶之聲還在響著。我不禁心裏暗贊這齊寡婦的還真有耐力,砸了這麼久也不知道累。我抬起頭一看,嚇了一大跳。再次出乎我的意料,這潛龍被齊寡婦的一通砸之下,已經將僵屍的腦袋吐出來好多。終於啵的一聲,僵屍的腦袋完全脫離了潛龍的脖子。只是它的官帽落在了潛龍的脖子裏,好像是卡住了潛龍的喉嚨,怎麼吐也吐不出來,急得潛龍扼住脖子往外擼,才把帽子給擼出來了。
只見這僵屍的頭上濕漉漉的,布滿的液體還很黏,把它的大清辮子給粘成了一團疙瘩。它看了看齊寡婦,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喉嚨裏發出了咕嚕嚕的奇怪聲。齊寡婦笑了起來,樣子有些酸楚,流下眼淚地點了點頭,好像是同意了什麼。僵屍兀然眼一瞪,牙一齜,猛地扳住齊寡婦的腦袋,往她的脖子上咬了上去,咕嘟咕嘟的,大口地吸起了她的血。
潛龍跟我一樣,身上斜挎著一個布袋子。它從布袋子裏掏出一顆頭顱,安在了自己的脖頸上,是個女的面孔,擁有波浪披肩發型,白皙的臉蛋,粉嫩的朱唇,跟它佝僂的身材實在不搭。它猛一拍大腿,面孔扭曲,支棱著粉嫩的嘴唇,氣急敗壞地說話了:「你個傻逼二桃,誰讓你放走了齊寡婦!」聲音尖銳刺耳,是個女聲。
「咋啦?不就是讓齊寡婦給拿棍子掄了,你瞧她已得到報應了,讓僵屍給咬死了,真是自作自受,活該!」我梳著頭發,滿不在乎地說道。
「你懂個屁!」潛龍破口大罵道。隨即,它強忍著怒氣,告訴了我一些事情。
原來,這僵屍平時是靠吸人血飽腹,但普通的人血也只是剛能滿足它的食欲,並不能給它帶來大的滋補。每過個十年,這僵屍就需要一種陰陽濁血來補充一下身體,否則它的身體會逐漸衰敗,就跟人類會變老一樣。而陰陽濁血也非常講究,比例調節不能出一絲差錯,即乃一陰溶千陽。
所謂的一陰溶千陽,就是以陰體為主,吸收陽剛氣息。人體分陰陽,即為男女。女為陰體,這陽剛氣息就需要從男人身上攫取。
齊寡婦當年被紙草能匠劉禦龍種上了淫蟲蠱,從一個普通的鄉下婦女變得極為淫蕩,不停地從各種男人身上汲取陽剛氣息。當她跟夠一千個男人發生過關系,就等於是完成了一陰溶千陽。她體內的血就是陰陽濁血。僵屍能聞到陰陽血的氣息,就會循味前來尋她,要從她身上吸取陰陽濁血。
每吸一次陰陽濁血,僵屍的修為就更上一層樓,變得更加厲害。
最後,潛龍愁眉苦臉地說,本來對付這張世榮就較為吃力,這下讓它又給吸了一次陰陽濁血,實在是沒把握對付它了。
第五十章 村子空了
聽潛龍如此一說,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子,扭頭一看,見僵屍還正在吸喝著齊寡婦的血,便縱身一躍,一桃木劍刺向了它的一只眼。潛龍急忙大喝一聲休要,為時已晚。我手上的桃木劍紮到了僵屍的眼眶裏。
噗地一聲,桃木劍沒進了大半截,另一端從僵屍的後腦勺出來了。我頓時感到渾身一麻,被一股不可抵擋的巨大力量給控制了,不停地顫抖起來,就像觸電一般。僵屍的嘴巴並沒有離開齊寡婦,依然在她的脖子上緊貼著,倒是騰出一只手,往我的天靈蓋上插了過來。
於危急的時刻中,潛龍沖過來,伸出胳膊擋在我面前,和僵屍握住了手。哢嚓一聲,骨頭碎掉的聲音。潛龍張大嘴巴,扯著嗓子嚎叫起來,卻不忘用另一只砍斷了桃木劍。
「嘭!」
巨大的力量驟然消失,我的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酸疼發麻,半晌起不來身。
後來我才了解到,僵屍在吸收陰陽濁血的時候,是正在逆天行性修煉自身,借助了匿藏在天地間黑暗角落裏的邪惡力量,比平時厲害不知道多少倍,勢不可擋。
一陣嗤啦嗤啦的。原來是僵屍飲完了齊寡婦的血,將她的身體給撕碎了。潛龍撲過去,又用脖子上的包皮吸裹住了僵屍的臉。僵屍一邊瘋狂地掙紮,一邊用手不停地狠狠捅著潛龍的身子。潛龍的身上布滿了窟窿,黑色的血流淌到地上,匯集了一大片,顯得甚是觸目驚心。屋中彌漫著強烈的酸味,十分嗆鼻子。我的眼睛被這酸味刺激得流淚不止。
終於,潛龍將僵屍的整個腦袋給吞了進去。僵屍還是不停止雙手,一遍一遍地在潛龍的身上亂插著。潛龍的身上血肉模糊,無數個小窟窿相連到一起,形成了一個大窟窿,五髒六腑都掉了出來,發出極其難聞的臭氣。
突然,一個想法在我的腦子中形成了。
我朝潛龍大喝道:「快去廚房!」
於是,潛龍拖著僵屍,異常艱難地逐步移動著,將它給拖到了廚房中。可我在廚房裏看了一遭,大為失望,這條件也太簡陋了,窗戶爛巴巴的,到處漏風。我又朝潛龍喝道:「快去院子裏!」潛龍聽罷,身子頓了頓,翹腿朝我虛空跺了跺,好像表示不滿。但它還是聽我話地變換了方向,又拖著僵屍來到了院子裏,從肚子裏流淌出來的腸子已耷拉到地上,黑血淅淅瀝瀝地灑落了一路子。
要知道,一般農家院裏都挖有深窖子,是為了藏紅薯。我在齊寡婦家院子裏尋找了一番,並沒有發現紅薯窖子。媽的,不僅窮,還他媽懶,連個窖子都不挖。我驀然想起來,這潛龍的腳不是跟耙土犁似的,能往地上刨洞麼。我再次朝潛龍喝道:「快刨坑,把僵屍拖到地底下去!」說罷,我就從包袱裏掏出彈簧鞋穿上,手持著金剛傘,大力蹦高往地上一頓,身子登時躥起老高,在空中打開金剛傘,雙腳撲騰著,朝王占元家的方向落去。
大概五分鐘之後,我降落到了王占元家院子裏,一腳跺開他家的廚屋門,從裏面搬出煤氣罐扛在肩上。這王占元家裏條件好,做飯用的是氣,不像齊寡婦家,還燒柴火,連個煤球都著不起,真是窮逼騷包。
待要離去時,無意中在王占元院子裏發現了一輛大型拖拉機,我便將煤氣罐卡著放在拖拉機的上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搖把將拖拉機給搖著了。開著叭叭叫的拖拉機,一踩油門子,咣當一聲震天價響,撞開了王占元家的大門。驚醒了不少鄰居,他們都打開了燈,趿拉著鞋出來看情況,一看是我,問我發啥神經。我說去捉僵屍,誰去幫忙。結果,沒一個人應聲,都縮著脖子回家睡覺去了。
到了齊寡婦家裏一看。僵屍和潛龍已倒在地上,扭打在了一起。我氣的慌,吼道:「潛龍,說好的坑呢,你砸不刨?」潛龍沒法說話。我看到它腿上多了密集的血窟窿。僵屍的手正在它的腳踝上連續刺著,應該是阻止潛龍用腳刨坑。我又是一重踩油門子,讓拖拉機對著兩個糾纏到一起的家夥碾了過去。
拖拉機的前輪子比較小,碾著它們的身體過去,貌似對它們沒造成啥大礙。到後輪子經過的時候,聽得嘣的一聲,像是碾爆了一個西瓜一樣。繼續把拖拉機向前開遠一些之後,我下來查看情況。
但見僵屍和潛龍都靜止在地上不動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