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張鐵嘴先是擺八卦,後是推梅花易數,反複求證無果,於是幹脆叫起父親,一塊來到屋外面的院中散步。屋外月光皎潔,一輪彎月散發出淡淡的銀光,因沒有雲霧的遮擋,顯得越發明亮。村裏所有的燈光都已經熄滅了,月光照在屋前的小河上,河水波光粼粼,天空在這樣的光芒中變得更加幽藍。
可惜這樣的美景,張鐵嘴是看不到,他倒是能感受到月亮下,周圍靈氣湧動,異常充滿活力。於是他一咬牙讓父親擺了香案,點了三支香,插在案上的香鼎裏,對父親說:「一會我說什麼你就聽什麼,有什麼問題就問什麼,如果能回答我都會回答,不回答,你不要多問。」。
父親明白是怎麼回事,回答道:「好」。做好這些後,張鐵嘴跪在香案前磕了三個頭,然後默言起師訣,一會張鐵嘴打了個寒顫,一個聲音仿佛從他的喉嚨中蹦出:
「請神問命本不該,天機且可輕易泄,今日許你先知事,折短陽壽整三年。」
「童子一路行萬裏,三鬥三升鐵石米,三十三雙鐵草鞋,三十三戶好人家。尚若上身沒有記,尚若下身沒有跡,仍是借父母過身的。」
「前世修善行,今生得善果,本來無男根,善使降男丁。非為有富貴,不是達官人,還得道門去,病疼消無蹤。」
說完這幾句話,張鐵嘴又打了一個寒顫,清醒過來。父親知道張鐵嘴是請神上身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尊神,剛才說的話,應該是那位神說的。就請張鐵嘴解釋一下,張鐵嘴苦笑了一下,說為了這幾句話,他短了三年的陽壽。不過知道有這樣一號人物,也算是值了。於是,張鐵嘴把剛才的話解釋了一遍:「說是天機本是不可泄露的,尤其是自己推算不出來的命格,請神來算更是不應該,要知道是要付出代價的,代價就是短三年陽壽。」
「你兒子是童子下凡,一路走過來,走了一萬裏路,吃完了三鬥三升鐵石米,穿爛了三十三又鐵草鞋,先後投了三十三戶富貴人家,都是借父母過身的,都夭折了。這次是不是也是借父母過身的,要看看他上身有沒有標記,下身有沒有胎跡。」
這時父親插了一句話:「小兒,右手上多了一個指頭,下身屁股上有一塊很大的胎記,這是不是上身有記,下身有跡?」
張鐵嘴回答道:「這就對了,這就是上身有記下身有跡。後面幾句話的意思就是:你本來沒有男兒命,你家公子是你們修善因,結的善果。這個男孩不會有多顯貴,也不會是世俗中的大官,而會是一個假官—「道官」。但在道官的行業中「前途遠大」、貴不可言。他本來是為道而生的,如果你能許他回到學道的正途,病疼自然就好了,否則病痛難除。」
父親擔心地問了一句:「不是要出家當道士吧?」
張鐵嘴說:「根據他的理解,這倒不是,只要從事道士的行業就行了。」父親稍稍放心了下來。
這樣,一夜無眠,父親與媽商量了一晚,最後決定,只要兒子好,學什麼、從事什麼無所謂。學道士,做道官,在這裏也有不少人在做,除了平時做做法事,兼職治治病,驅驅鬼,其他跟平常人無異。不過一般水平都不高,能出一個高水平的道士,也算是光耀門庭了。村民的思想並沒有外面那麼複雜。
第九章 拜師
既然決定了讓我學道,就得選擇拜師。父親捉摸了好長時間,附近有道行,信得過的,就只有他外公和陳七公。外公醫、道兩術遠在陳七公之上,但總不能拜外公為師,否則且不亂了輩份?於是,就去請教外公,外公聽後,挺高興地出主意說:「就拜陳七公為師吧,教可以主要我來教,但道教講究師承,雖然也有自學成材的,但最好還是拜一個師傅。」
父親於是就這麼定了。選了個時間,拎著二瓶酒就來到了扶王廟。這時的陳七公又住到了扶王廟,父親到來時,陳七公正領著一幫人在修複廟旁的住宅。因為久無人住,加上破四舊時,霧山中學的一幫紅衛兵小將在此革過命,廟宇和住宅都受到了破壞。好在小將們年紀不大,破壞力不是很強,損失倒不是很嚴重。加上「革命」時這裏發生了一件事,後來破四舊就不了了之。
說到破四舊,這裏受到過二次洗劫。第一次是六幾年,那場運動剛開始,紅衛兵小將將革命進行到一半時,家裏的父母都跑來把這幫小子給拉回去了,半途作罷。
第二次是七十年代初,運動進行到最高潮的時候,這次父母們也不敢阻止了。如果阻止,紅衛小將們連你父母也敢打倒。這次是破到一半時,一個紅衛小將看到主廟還沒人動,為表示自己「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勇氣,就跑到主廟去砸扶王神像。
剛來到扶王相前,就奇怪地摔了跤,摔得不輕,嘴巴摔破,鼻子也流血了。那時,尤其是年輕人,對這些事情沒有顧忌的,嘴裏罵了一句:他媽的。爬起來沖上去踢了神像一腳,只聽哢嚓一聲,神像倒了,那個學生一臉得意狀。剛要炫耀,突然蹲下,捂著腳,臉上豆大的汗珠嘩嘩流下,看樣子是腳斷了。
其他學生趕忙跑上去拉他,一個學生腳踏在神像底座上,突然一陣嘶嘶聲,好像被電擊了似的,整個人從底座上摔了下來,昏迷了過去。這幫小將們一下子就二人重傷,也顧不得破四舊了,背起兩人就趕快去鄉衛生院。後來那兩人在醫院住了幾個月才慢慢恢複,但人的神志還是時好時壞的。
父親看到一幫人正在修複廟宇,於是也留下來幫工。很快到了6點多鐘,該吃晚飯了,工人們都陸續停了下來。旁邊的一塊平地上臨時搭了一口灶,擺上了幾張桌子,工人們就在這裏開飯。累了一天了,大家喝一碗農家自釀的黃酒,很快狼吞虎咽,風卷殘雲,一桌子飯菜一掃而光。大家意猶未盡,用手抹了一把嘴,陸續向陳七公告辭離去。
等大家都走了後,父親來到陳七公房中,把二瓶好酒送到陳七公手中,陳七公推辭了一番收下了。問有什麼來意?父親把小兒拜師的事說了。
陳七公說你們家就有一位高人,拜我為師且不是誤人子弟?父親把我外公的意思大概說了一下,說他外公也會一塊教,但是他外公不能做師傅。陳七公對黃仙庭的醫道術一直佩服得五體投地,聽這麼一說,也就沒有再推辭。
陳七公早就想帶一個徒弟,怎奈前幾年誰敢學這個?也沒找到有靈性的、合適的苗子。陳七公從小就關注我這小孩,覺得聰明有靈氣,現在能收為徒弟,加上黃仙庭以後肯定會盡力施教,樂得做一個便宜師傅。將來徒弟有出息了,自己面子上也有光。兩人商量了一個黃道吉日,約定這個月的初九正式行拜師禮。
初九正式拜師後,我就住到了扶王廟陳七公家,媽一直把我送到扶王廟,在廟中呆到日落西頭才淚眼婆娑地告別。我安慰她:這裏離家很近,我可以經常回去,您也可以經常來看我啊。可媽還是不舍,有點不甘心地跟爸說,兒子還這麼小,怎麼能吃得了這苦,能不能等大一點再來學啊。父親催媽趕快走,都定了,還婆婆媽媽做什麼。於是兩人戀戀不舍地走了。
第十章 開始學道
也奇怪,自從拜師後,病就好了。不過學道的日子是艱苦的,師父跟外公約好了,內丹功由我外公教,因為這方面外公遠高於師父。其實外公早在我三歲時,就開始有意無意地傳授內丹心法了。其他外在的教儀和一些基本的符咒之法由我師父教。
每天五點起床,以前都是睡到七點多,甚至太陽曬屁股才起床,現在不行了,天還沒亮師父就把我叫了起來。先煉內功,也就是煉天仙金丹心法。一個時辰後,吃早飯,休息一會再跟師傅練上一時辰的摧樁拳。摧樁拳是家鄉流行的一種拳術,具有很強的攻擊力。據說張家灣的祖先張矛四,曾經把摧樁拳練到了極高水平,當時號稱是打遍湖南無敵手。練完摧樁拳,就跟師父學習古文,然後再學習道家的一些基本禮儀、歷史知識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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