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回院子的時候,大伯和四叔用墨鬥線將那一群亡魂圈到一起,像是一個囚牢一樣,那群亡魂很是怕被黑狗血浸過的線,一只只在原地打轉,就是無法掙脫出來。
「快!」瞎子在堂屋門口招呼了我們一聲,讓我們快點躲進去。
「藏好,不要出聲,我不叫你們不要出來!」瞎子一臉凝重,手下意識的往身上一摸,但卻沒有摸到竹杖,他臉色有些難看,連忙問竹杖在哪。
我跑到院子裏一看,在一個角落找到了竹杖,連忙跑過去撿起,回堂屋的時候又看到院子裏的那銅鏡,剛剛太倉促竟是忘在地上了,我又折身過去撿起,剛走到銅鏡那的時候,瞎子一臉焦急在堂屋門邊大喊道,「快,快回來!」
我一愣,撿起銅鏡往回跑,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突然一股陰風穿過大門,往院子裏吹來,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回頭看去,大門外什麼也沒有,就連那兩紙人都不見了,但是一股淡淡的危機感卻縈繞在周身,讓我如刺在背,尤其是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自己,但怎麼看都沒有。
這個時候瞎子也不在堂屋門口了,大伯和四叔更是早就藏好了,整個家只剩下我還在院子裏,而且在院子越呆下去我越是冰冷,仿佛一下到了冬天。
我再次哆嗦一聲,然後往堂屋裏跑,但在中途,不經意間瞟了銅鏡一眼,這一瞟,我倒吸一口涼氣,站在那不敢再動,大氣也不敢出,因為在銅鏡裏,我身後竟是有一個女人身影。
一身白衣,一頭烏黑的長發,幾乎是垂到了腰際,而臉更是深埋在頭發下,一只綠油油的眸子偶然從頭發裏露出來,讓人毛骨悚然,她低著頭,走的很慢,卻慢慢向我靠過來。
我雙腿直打顫,根本動不了,努力別過頭看了一眼,身後一無所有,但一看銅鏡裏,那女人身影已經離我越來越近了,更伸出了一只手朝我後背抓來。
冷汗瞬間就出來了,我努力抑制住害怕,但那一只手烏黑無比,上面還有一些小蟲在蠕動,不知道是蛆還是別的東西,我慢慢舉起銅鏡,那女人突然仰頭,露出了那張一直藏在頭發下的臉。
天啊!
我只覺得有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全身冰冷無比,頭發下的那張臉只有半張,整個腦袋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削掉一半,剩下的一半臉還是坑坑窪窪,那一只眼球更是吊在外面,隨著她身體一晃一晃的。
我再也無法忍受,大叫一聲,收起銅鏡,然後拿著竹杖就往身後刺去。
手上傳來明顯的阻滯感,我知道自己刺中了,瞎子的這竹杖應該有點門道,能傷害到女鬼,我抽出竹杖,顧不得再刺,趕緊往堂屋跑,但這時候身後卻傳來一個冷笑聲。
不是女鬼,這個聲音我反而有些熟悉,我皺眉,回頭看去,是孫寡婦。
她正站在大門前,手裏拿著一根木棍,冷笑看著我。
「孫寡婦,你還敢出現?」一看到她,我氣不打一處來,想到自己被她耍了那麼多次,我沒有退卻反而是上前一步,瞎子說今晚有人來搗亂,孫寡婦這麼恨我家,早就預料到她會來。
這時候我已經不去管那女鬼了,反正自己只能借助銅鏡看到,眼不見為淨。
「我為什麼不敢來?今晚便是你家的死期!」孫寡婦猖狂一笑,然後慢慢走進了大門,我往堂屋看了一眼,大伯他們還是沒有出現。
我一狠心,拿著竹杖指著孫寡婦,「你少得意,今晚進的來,讓你出不去!」
孫寡婦不屑的笑了一聲,然後微微側身,身後一個臃腫的身體一下顯露出來。
我一臉驚駭,「王……王叔?」
王叔怎麼跟孫寡婦走到一起了?
「王叔是你害死的?你還把他弄成這幅模樣,人死了都不能安生!」我狠狠道,這個瘋女人不僅瘋了,還如此狠毒。
「哼,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我只要你家滅亡,其它的我都不在乎!」孫寡婦一臉癲狂。
「你這個瘋子,當年你丈夫又是四叔的錯,你怨恨我家幹什麼?」
「不是那個黃泉鬼,我丈夫能跟他出去嗎?如今我是孤身一人了,我什麼都不怕了!」孫寡婦冷笑一聲,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這是我從你家祖墳抽出來的屍水,我要讓你們親眼看著自家的滅亡!」
「祖墳是你扒的?」我問道,但孫寡婦沒有再回我的話,反而是一把擰開瓶子,她還未喝,一股腐臭令人作嘔的氣味頓時彌漫了整個院子,隨後她仰頭,一口喝下,幾乎是瞬間就出現了反應。
她整張臉突然變得很紅,像是喝醉酒上臉一樣,但瞬間又變青,那一雙眼睛更是通紅無比,裏面布滿血絲,仿佛是承受不了頭顱裏的高壓,要被擠出來一樣,七竅內最開始流下的是黃水,隨後便是烏血,看上去觸目驚心。
「死,你們都要死!」孫寡婦發出野獸一樣的低吼聲,然後瞬間沖了過來,速度比堂屋裏黑影還要快,我幾乎是沒有反應的時間就被她撞到在地,但她根本就沒瞧我一眼,越過我直奔堂屋而去。
「不好,他的目標是堂屋裏的大伯他們!」我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想往堂屋裏跑去,但突然一陣陰風吹來,之前在銅鏡裏的那只女鬼一下顯現出來,我拿著竹杖就是一抽,對這種小角色,我根本沒工夫跟她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