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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伯倫鎮卡林街11號,客廳裏。
嘉莉和瑪格麗特隔著小小的長方形木桌而坐。
「你沒吃餡餅,嘉莉。」正在研讀宗教小冊子並沉醉於自己評論中的媽媽抬起頭來。「這是我自己做的。」
「它讓我發粉刺,媽媽。」
「你的粉刺是上帝對你的懲罰。現在吃掉餡餅。」
「媽媽?」
「什麼事?」
嘉莉低下頭。「湯米‧羅斯邀請我參加下星期五的春季舞會——」
————我不怕,我不怕。
凱麗想咽下嗓子裏哽噎的感覺,但只成功了一半。
「他答應在我們家停一下,先見過你然後……」
「不行。」
「——11點送我回來。我已經——」
「不行,不行,沒門兒!」
「——接受了。媽媽,請正視我必須開始……嘗試與外界來往。我不像你。我很可笑——我是說孩子們認為我是塊笑料。我不想這樣。我想嘗試做一個正常的人,否則就會太遲了——」
懷特太太一揚手,把茶潑到嘉莉的臉上。
茶是溫的,但它即便是滾燙的,效果也不會更強烈。
嘉莉立刻閉了嘴,呆呆地坐在那裏,褐色的茶水順著她的臉頰和下巴流下來,滴到她的白襯衫上,滲了開來。茶水粘乎乎的,帶著桂皮的氣味。
懷特太太渾身顫抖著坐在那裏,臉部肌肉僵死,只有鼻孔還在呼扇。她突然猛地仰起頭,向著天花板尖叫起來。
「上帝!上帝!上帝!」她一遍一遍咬牙切齒地說。
「男孩。是的,接著男孩就要上門了。流血之後男孩就來了。就像聞到味兒的狗,獰笑著淌著口水過來了。想看看這味兒是從哪裏傳來的。那種……氣味!」
凱麗一動不動地坐著。
懷特太太站起來,繞過桌子,臉上蒙上一層夾雜著憐憫和仇恨的半瘋神情。她的雙手勾著,像兩只顫抖的禿鷲爪子。
「壁櫥,」她說。「到你的壁櫥裏去祈禱。」細瘦的骨爪指著壁櫥方向。
「不,媽媽。」
她掄圓了胳膊狠狠地一巴掌,手掌觸擊凱麗的面頰發出的聲音
——————噢上帝我現在真怕呀
像是皮鞭在空中甩出的脆響。凱麗依然坐在那裏,上身搖晃了幾下。她面頰上留下的手印,先是白的,隨即變作血紅。
「這印記,」懷特太太說。她的眼睛睜得很大但毫無表情;她呼吸急促,極力攝取空氣。她似乎是自言自語,鷹爪般的手落在凱麗的肩上,把她拖離了椅子。
「我見過,是的。啊,是的。但是。我。再不。做了。只是為了他。他。得到了。我……」她停下來,眼睛無神地睃巡著天花板。凱麗嚇壞了。媽媽似乎處於揭示某個可能摧毀她的重大真相的痛苦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