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點頭說如果有機會自己一定會調查此事,然後從黃布袋子裏掏出毛筆和黃紙,畫起了靈符。整完之後舅舅起身沖老太太告辭,說自己處理完那人的事情就繼續趕路了,多謝老太太的款待。老太太有些失落的點點頭,叮囑舅舅一切小心。
再說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被那人捆住用繩子牽著跟他進了村子。我不敢說話,怕他打我。眼睛卻不停地看著四周,總感覺怪怪的,因為雖然天黑了村子裏也不應該一個人都沒有呀,而且也沒有燈,他們晚上都不開燈的嗎?一個疑問在我腦海裏產生了。
夏天的夜晚不來則不來,但只要一擦黑,馬上就會伸手不見五指。很快天全部黑了下來,村子裏一片漆黑,邊上的房子,竟然真的沒有一家點燈。整個村子靜悄悄的,沒有一絲生氣。突然前面吹來一陣風,我不禁打了個寒戰。心裏更加害怕了,鼓起勇氣開口:「你要帶我去哪裏,這裏的人怎麼不點燈啊?」
「去哪裏你等會兒就知道了,不過為什麼他們不點燈你還是不要問了。」那人回過頭,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但我就是那種比較好奇的人,本來還能忍住被他這麼一說那股強脾氣就有上來了,又問了一句。結果這次他說了,扭過頭沉著聲音開口:「那是因為這個村子裏的人都死了,哈哈哈」聽到他說村子裏的人都死了我心裏一驚,再加上他那無比陰沉的笑聲,我渾身所有毛孔都立了起來,並且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三次被嚇尿,是的我又被嚇尿了。
那人笑了幾聲突然聽到滴答滴答的聲音,順著聲音看過來才發現是我尿褲子了。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也不嚇唬我了輕輕說我不告訴你你非要問,這下好了吧,一個大男子漢被嚇得尿褲子真丟人說著還給我解開了繩子。當然那是因為他知道我跑不了,也不敢跑。
解開繩子以後舒服了不少,再加上他也不再刻意的嚇唬我,我慢慢放松下來跟著往前走著,直到來到一處破落的祠堂前,他停了下來。
而我之所以知道是祠堂,是因為這裏是整個村子唯一有亮光的地方,雖然是無比昏暗的燭光。透過這昏暗的燭光我看到了裏面排列整齊的排位,知道這是祠堂。鬆了口氣心想著有光的地方總比沒光要安全一些,可就在這時候,從祠堂裏面傳來女子的慘笑聲:「哈哈啊哈哈」
021詭村小女孩
聽到祠堂裏突兀的傳來女子哭聲,我頭皮不由一陣發麻,身體不受控制板的往後退了一步。他看著祠堂裏面皺了皺眉頭,然後拍了拍我說不要害怕,等會兒我舅舅來了就會放我走,我聽了心理放松一些,這時候我才發現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把舅舅當做了無所不能的我最為依賴的人。可是舅舅還沒有來,現在怎麼辦呢,從裏面傳來的哭聲越發的淒慘,比村子裏面出殯時候的那種哭聲,還要滲人,根本分不清她到底是哭還是在笑
「夠了!」他突然轉過身沖著祠堂大吼一聲,連站在他身邊的我都被嚇了一跳。隨著他這一聲大吼,祠堂裏面怪異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對我說進去吧,然後也沒管我自己徑直往裏走去,說實話我根本就不敢往裏進,可是如果不進去,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會更害怕。一陣風吹來,我身子一冷,下意識地就要跑過去跟上他,可是腿根本就邁不開。
而他真的沒有管我,自己一個人就進了祠堂,進門的時候還回過頭沖我吐了吐舌頭;我知道他的意思,他肯定是再告訴我反正這裏就他一個活人,跟不跟他在一塊我自己決定。可是我發誓我真的動不了,腿上就像灌了鉛塊一般。
知道他走進祠堂,我的眼前只剩下那昏暗的燭光之後,試著買了邁步子,竟然能動了,心裏不由一陣竊喜,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一聲甜甜的小女孩的笑聲,笑完之後還喊了句小哥哥。
轉身一看,果然有一個穿著格子衣服,頭上紮著麻花辮兒的小姑娘站在我身後沖我笑,女孩兒胖乎乎的,從她笑著的臉上可以看出一個酒窩,非常可愛,此刻她正眨著眼睛看著我。見她那麼友好,我也回了一個笑臉,然後說你在叫我嗎?女孩兒點點頭然後說自己迷路了,想讓我送她回家,還說自己就是這個村子裏的,家附近有個變壓器。
我聽了仔細想了想,過來的時候好像真的在路上看到了一個破舊的變壓器,上面髒髒兮兮的明顯好久都不用了。就問她是不是那裏,她馬上點頭稱是。我正准備答應她腦子裏突然冒出了那人的話:「這個村子裏的人都死了」心裏不免有些突突就問女孩兒為啥這裏都不點燈,女孩兒說變壓器壞了沒來得及修,大家都是喝完湯(喝湯,方言。就是晚飯的意思)就睡了。可能是同齡人之間更容易獲取信任,我聽了之後馬上便相信了她的話,同時心裏把那個壞人罵了一遍又一遍,抓我過來就算了,還特麼告訴我村子裏人都死了,嚇死小爺了。邊罵邊拉著女孩兒按著記憶中的方向去找那個變壓器。
其實說到底還是年紀小,小到她說什麼我就聽什麼,絲毫沒有去考慮為什麼身後會突然多出一個她。也沒有去想為什麼深夜了她未歸,沒有家人前來找她。若是知道,我斷然不會跟她去,但我若不跟她去又怎麼會發生後來的一切?一切都是天注定的,我不過是棋子。
不過當我拉住女孩兒的手走的時候,身後再一次傳來那股不知名的力量,似乎不想讓我跟女孩兒走。不過我使勁兒掙紮了幾下,那股力量漸漸的消失了。
「小哥哥,你多大了?」女孩兒看上去根本就不會害怕,大半夜的在外面走路竟然還有心情跟我聊天,而我卻在之前被那家夥嚇得尿了褲子,想到這裏臉上就有些發熱,不好意思的開口說我5歲。那女孩兒甜甜一笑說自己4歲,可能看出了我的臉很紅,還踮起腳摸了摸我的額頭,問我怎麼了。
她手觸摸到我額頭的刹那,我身體不由得打了個機靈,因為這是一種熟悉的,卻又說不上來的感覺。除了很冰冷,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我知道這不是好什麼好事情,猛地打開她的手,然後很生氣很憤怒地看著她。
女孩見我如此竟然嗚嗚的哭了起來,我早就說過我最怕的就是女孩子哭了,總感覺自己是個站著尿的爺們兒,讓個小娘們在自己面前哭只能說明自己沒本事。見她哭的那麼委屈,我就在心裏想著是不是自己太過於警惕了,沒准是感覺錯了呢。這邊我越想越糾結,女孩兒卻越哭越凶,到最後我受不了心裏一橫愛咋咋地,不能讓她再哭了。然後伸出胳膊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說你別哭了都是我不好。你再哭我就不送你回家了,女孩兒聽了馬上就不哭了。但是讓我背她,那時候我雖然小,但畢竟背她不是什麼難事,點點頭就往下蹲了蹲,她便跳了上來。
我在村子裏跟小夥伴出去玩兒,也沒少背過人。跟著毛蛋他們互相背的多了去了,我最喜歡背毛蛋的妹妹,她也三歲,長得瘦瘦的背起來很輕松。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明明覺得背上的女孩兒比毛蛋妹妹胖不少,背起來卻那麼輕
而祠堂裏的那家夥進去以後,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准備休息,結果他剛一坐下,祠堂內便刮起一陣陰風,刮得掛在中間的一排一排的靈位啪啦作響,本就暗淡的燭光更加微弱了,隨時會熄滅的樣子。
「你個瘋婆娘玩兒夠了沒有,出來吧。」他看著風刮過的地方皺了皺眉頭,聲音發怒的同時帶有一絲寵溺。隨後風停了,蠟燭漸漸不再搖晃,然後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穿著鮮紅嫁衣的女子,女子很漂亮但是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看上去無異白紙。看到眼前的男人,略有調皮的笑了笑,然後竟走上前坐在了他的懷裏。
「葉子,你說你這又是何苦呢,我根本就不值得你這麼做。」男人輕輕的用手拂過女子的長發,溫柔得開口。女孩躺在他的懷中幸福得說能和你在一起,一切都值得。男人楞了一下而後把手伸到臉上用力一抓,整張臉都變了,變成了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子。他懂得易容術,之前去裝作風水先生給後坡村民設死局的時候一個摸樣,而今天去村子裏抓我的時候又是另外一個模樣,也難怪他敢出現在村子裏,因為根本就沒人認得出。扒下假臉之後他看著懷中容貌比自己年輕五六十歲的女子說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哪裏還配得上你。女孩兒只是微微一笑抬頭朝著他已經皺巴巴的臉上吻了上來。
男人叫海清,女孩兒叫葉子。半個世紀前,老廟村民一夜之前全死的那天晚上,葉子穿上了身上這件嶄新的嫁衣,因為只要天一亮,心愛的海清便會在迎娶自己。然而這也是她最後一次穿新衣
海清也是老廟村的,當晚去隔壁村朋友家裏報喜去了,因為他們這裏的規矩是結婚前一天新郎要到附近村子裏所有關系好的人家裏喝上一杯酒,所謂喝百家酒,就是為了給結婚討個好彩頭。海清朋友比較多,跑完最後一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再加上喝了不少酒朋友就留他住下了。
等第二天他醒來回村子裏以後,卻發現了村子裏的人全死了,而自己未過門的新娘,穿著一襲嫁衣,坐在梳妝台前就像是睡著了
海清原本性格很開朗,廣交朋友。從那天以後整個人都變了,默默地安葬了親人以及葉子,然後和其他村子知情的人一起埋葬了村裏所有的人,然後供奉在這祠堂裏面之後就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只是他回來的時候,就在這祠堂裏看到了葉子,還記得剛回來那天,和現在場景相似,一身嫁衣的葉子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海清只覺得自己在做夢一般,離開人世半個世紀,她竟然還守在這祠堂,不願離開。
率先開口的是葉子,滿臉淚水的看著他喃喃開口:「海哥,你終於回來了。」
那四目相對的一刻,海清老淚縱橫,她知道葉子苦等半個世紀不肯投胎,是因為自己臨走之前在祠堂前對著全村人的靈位發過誓,傾盡一生也要查出他們的死因,然後給他們報仇!之後他遍曆全國各地,四處拜師學藝,苦苦尋找當年的線索回來報仇的時候,等待自己的,卻只有自己未曾過門的妻子。
她還在,他就一定還愛。但愛的方式卻變了,海清忍住心中那份跨越人鬼進行逆天愛情的沖動,始終沒給她好臉色,就是要讓葉子放下自己,然後去投胎。海清自己清楚如果要報仇就不可避免的利用茅山法術,因為他也屬於茅山派。那樣一來會天道難容,不過有好結果,為了一個難以預說的幻影,他怎麼會忍心愛人繼續等下去。
可是葉子做了50年的鬼,又豈會不知他的心思,終沒有離去。而這陰森冰冷的祠堂,也就成了他們默契的相見之地。
這一次任憑葉子吻上來,海清卻沒再推開她,而是捧起她的臉,申請的吻了上去。之後海清記起我還在外面呢,就起身走出去准備找我進來,可是門前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