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村

鈺引 作品 第 46 頁 / 共 9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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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鬼村呀?」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太陽西斜,我累得不想在動一步,便停下來問舅舅;之前的老廟村就是一個鬼村,現在這娘娘廟竟然又是一個鬼村,我心裏就很奇怪這些鬼村是怎麼形成的。他這次也沒有在拉我起來,跟著做在我邊上歎了口氣;因為有一件我覺得很好玩,但是舅舅卻覺得很可怕的事情:在我們走的這段時間內,我們已經無數遍的路過打穀場、青石廟、以及街邊的架子車!毫無疑問,我們被困住了!

其實他剛剛發現的時候也沒有在意,以為就是鬼打牆,根本就沒告訴我,自己偷偷的腳下發力,用腳尖支住地面然後整只腳不停的旋轉,直到轉了49圈以後猛地抬腳迅速用腳後跟跺在地上!這是最基本的克制鬼打牆的方法,一般來講遇到鬼打牆,除非身體特別弱導致陽火暗淡之人,其他人屢試不爽。作為茅山弟子而又年輕力壯的舅舅身上陽火自然不用多說,可是毫無用處,我們走了沒多久眼前邊有出現了那些熟悉的場景。既然不是鬼打牆舅舅便開始留意身邊的東西,因為他想到了陣法,覺得這裏應該和下陰路上的冰門一樣

被人下了陣,可是又走了好幾遍之後舅舅發現這不是陣法,最起碼他看不出來這是什麼,無奈的隨我坐在地上,可他心裏卻異常著急。

這裏雖然是鬼村,可白天多多少少會有陽光照射進來,舅舅正是利用這點,悄悄地施法遮住了我們兩人身上的陽火;這樣一來那些鬼東西雖然可以感受到我們身上有陽氣,卻看不到。這也是那些家夥紛紛上來以各種方式搭訕的原因,只要活人一開口,陽氣就會從口中散發出來,這是茅山法術無法改變的;我們堅持不說話,他們雖然懷疑,可就是不敢上前!

我們早上打周大家中出來後舅舅便發動烈火疾風步,進入娘娘廟的時候也不過是上午八九點的樣子,我們在這裏不停地走,竟然一天就過去了,眼下太陽將要下山舅舅心裏敲起了鼓,日落以後這個村子會馬上被陰氣所籠罩,那時候我們兩個沒了陽光掩護,身上的陽氣就會暴露在全村鬼魂的眼皮子底下,肯定會有更多的鬼魂上來挑釁,他自己是肯定可以堅持住,就怕我到時候掉了鏈子,因為小孩子對黑夜總會有莫名的恐懼感,到時候那些家夥隨便給我來一下子,估計我就得著了人家的道!

而且只要我們一睡著,法術就會消失,到時候他們會向朝聖一般的源源不斷湧向我們!

坐下以後我脫了鞋子,拿手揉了揉腳丫子,看這邊上唉聲歎氣的舅舅,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捶了捶他的大腿,因為我餓了。扭頭疑惑的看著我,發現我正指著自己空癟癟的肚子,舅舅苦笑一下翻起了黃布袋子,因為裏面除了放他行走江湖的家當外還會放一些幹糧,摸索好久以後他從裏面掏出一塊蔫了吧唧的地瓜,上面還有深綠色的毛毛以及幾根嫩芽,明顯的受潮之後發芽然後腐爛的結果。

「你就給我吃這個?」我看著那截地瓜愣了幾秒,硬是沒敢接,抬眼反問一句。舅舅尷尬的笑了笑說今天早上咱們出來的急,根本沒有准備幹糧,這地瓜還是一個月前在縣城那邊買的呢,你湊合吃吧。說完他再次把地瓜遞給我。事實確實如此,舅舅闖蕩江湖一路為百姓降妖除怪,卻從未留下因果;因為每次過完事情出發前,他都會向苦主討一些幹糧。遇到家境殷實的他會多拿一些,偶爾也會接點小錢;遇到家境貧寒的他就會只是一碗飯或者一個饅頭、一塊地瓜。

了卻因果,又為自己接下來一段路程備好了幹糧,舅舅樂在其中。他一直很好的履行了茅山弟子不聚財不守財的作風,可是這次因為周大的秀琴的事情,舅舅竟然做出了不辭而別的決定,沒了幹糧也有了未斷因果!

可是面對舅舅的疼愛我卻真的沒有心思享受,看著那地瓜心裏就發怵,我甚至懷疑會不會吃掉以後就會死掉,所以幹脆利落的抬手打掉了他手裏的地瓜,然後怒火中燒的大吼道:「外婆和爸媽讓我跟你出來,你就這麼對我」吼完以後我就嗚嗚的哭了起來,雖然家裏面條件一般,或許是因為我是男孩的原因吧,我從沒吃過苦,在生活方面家人更是恨不得一有點吃的就留給我,也就養成了我的選擇性進食

面對我的突然發難,舅舅完全愣住了,手還保持著遞地瓜的那個姿勢,嘴巴動了動卻良久說不出話來;最後歎了口氣紅著眼睛撿起被我甩在一邊的地瓜,拿衣服擦了擦,放進口袋之中。

「浪浪別哭了,舅舅帶你去找吃的。」哭了一會兒他突然拍了拍我。我抬頭看著他說去哪兒找,他沒有說。只是幫我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有氣無力的說孩子你睡會兒吧,我抱你去找。說著就把我抱起來,然後我就閉上眼睛,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在我的額頭輕輕的拍了幾下,我就感覺困意襲來,馬上就要進入夢鄉。可就在這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全身紅衣的女子,頭上還帶著紅蓋頭迅速的朝我走了過來,等來到我身邊的時候她自己掀開紅蓋頭,我一眼就認出來她,我的媳婦兒雨萱!當時心裏那感覺,就是一個字:驚喜,太尼瑪驚喜了!

本來我對她已經淡了許多,被舅舅揍了一頓以後不知道為什麼,心思突然就變了,腦子裏總會傳來成親那天,我枕在她懷裏睡覺,睡前逼著她脫衣服的場景!然後心裏就有一種強烈的想要立刻、馬上找到她的感覺。現在看到他我哈哈的傻笑幾聲然後開口說媳婦兒姐姐我可算找到你拉,出來好幾個月了你去哪兒了。

可是媳婦兒姐姐臉上沒有笑容,慢慢的焦急和擔憂,她的嘴巴不停的張開閉合,就像是在對我說什麼一樣,可我就是聽不到任何聲音,我就大聲喊媳婦兒你說啥呢我聽不見。之間她不停地往後看,看一眼就趕緊回頭重複剛剛的話,如此循環,就像是在提示我什麼一樣,可我依舊聽不到。

她的臉色的越來越難看,最後好像下了什麼決定一般猛地伸出自己的雙手,瘋狂的擺動著,手上面原本非常漂亮的指甲突然變得特別長,背對著我大聲喊道:「夫君,你快起來!別睡,千萬別睡!」說完她好像遭受什麼打擊一般啊地叫了一聲整個人跪倒在地,然後身體就像是冰塊一樣,迅速在我眼前融化,等我跑上去的時候她已經化作一團清水,並且迅速蒸發

她消失以後我愣了好久,不知所措。突然覺得前面吹來陣陣寒風,抬頭一看好幾個人正直勾勾的看著我,見我抬頭看他們,他們也慢慢的走了上來,這些人其中一個我認識,就是之前問我們桃子價錢的那位老大爺,舅舅說他們是鬼。現在他們向我走來,嘴角隱隱有一種笑意,我身體不自覺地就顫抖起來,卻把嘴巴緊緊閉住,我知道我不能說話,一定不能!

而舅舅抱著我緩緩向前走著,滿腦子都是我之前後他的那個畫面,心意異常的壓抑。看著我在他懷裏熟睡,嘴角才微微一笑,他就是要帶我闖一次,但是害怕我露餡,所以就把我給催眠了,讓我睡著,這樣他才放心一些。可是他忘記了一個詞:夢魘!

051夢魘

夢魘大家可能不是很熟悉,但是鬼壓床大家一定都知道,相信不少人都有過這種經歷:睡著睡著覺突然進入一個標兵不能稱之為夢的夢境,因為你有著清醒的意識,那個夢境裏面有鬼或者有壞人總之就是夢裏有令你恐懼的東西,你想躲你發自內心的害怕,可是你就是動不了!看著那東西一點一點的靠近你,你就是無可奈何!最可怕的是這個夢不會因此你醒來而停止,哪怕你已經醒了但只要一閉上眼睛那個場景就會再次出來!

遇到過夢魘的人太多太多了,因為你走在大馬路上隨便路過一個陰氣重的地方或者隨便摸一下死去的人的衣物都有可能會中招,但是那麼多的人遇到,似乎都沒是麼事情,到最後就醒過來了。

052醒不過來

正當我絕望的時候突然覺得腦門一熱,緊接著看到眼前那些東西全都消失,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看到舅舅。聽我說完舅舅使勁兒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然後紅著眼睛跟我說再也不會出現這種事情了,讓我別害怕。

其實哭完以後我就不怕了,畢竟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鬼魂,也就當時害怕一會兒,過了就過了;見他如此,我心裏覺得酸酸的,不知道為什麼就有想起來雨萱了,就問舅舅雨萱被那個醜八怪抓走會不會有危險,舅舅說沒有危險,問我等她回來的時候還會不會要她。當時我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直接點點頭說如果她能回來我肯定把啥好東西都給她;聽我說完他點點頭,臉上有那麼一絲欣慰。

後來我才知道那醜八怪是村子裏面的鬼王,貪圖雨萱的美色,想要霸占雨萱;毫無疑問她肯定是不肯的,前世寧可縱身跳水,如今又怎麼會屈服,可那鬼東西看到雨萱那麼在乎我就拿我做了籌碼,本來這醜八怪的道行跟有著千年修行的雨萱根本就沒法比,可是之前雨萱拼命的用嘴唇告訴我不要睡覺,我聽不到。為了我的安全她迫不得已張嘴說話,而這娘娘廟是鬼村,屬於鬼道!

雨萱在鬼的地盤裏幫助了人,受到了鬼道的懲戒;這已經是雨萱第二次為了我違背鬼道的法則,之前在我家裏幫媽媽吸了屍毒,就險些遭受打擊,被外婆和舅舅合力發動安神咒,才得以逃脫,而這次是在夢境中,莫說舅舅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無可奈何,無論你道行多深,只要進入了夢魘就會變成普通人,身上法力盡失!所以雨萱在喊完以後便受到了摧殘,以至於被打回原形,露出那麼長的指甲以及高度腐爛的臉這個時候她身上的法力盡數被廢掉,已經沒有能力保護我,只能屈服於鬼王,來換回我的安全!

此刻太陽已經完全消失在天際,殘月徐徐升起,我眼前的景色也漸漸的模糊,最終被黑夜所籠罩,隱約中聽到周圍有咕咕嗷嗷的叫聲,就像我們田裏的布穀鳥的聲音;布穀鳥的聲音白天聽起來就會惹人心煩,現在聽進耳中已經不單單是心煩,而是恐懼;我下意識的伸手抓緊了舅舅的胳膊,只有這樣心裏才稍稍踏實一些。他把我抱進懷裏,席地坐下再次從包裏掏出那塊皺巴巴的地瓜,輕輕拿袖子拂去表面的那層黴毛,扣掉上面的嫩芽,輕輕遞給了我:「浪浪,餓壞了吧,這地瓜放的越久裏面的肉就越甜,你吃吧。」

雖然我心裏是個不願意,但還是不爭氣的接了過來,因為我餓,肚子已經叫了好久;接過來以後我使勁的拿地瓜在衣服上面擦了擦然後張嘴一口一口的把地瓜皮咬下來吐在邊上,只吃了裏面的心,果然如同舅舅所說,別看這地瓜樣子那麼醜,裏面還真的很甜。讓我沒想到的是等我吃完的時候舅舅竟然把我剛剛吐在地上的地瓜皮撿起來,吃了。

「你吃這個幹啥,這能吃?」我有些嫌棄的看這他,不解的語氣中帶有一絲質問,因為我覺得這太丟人了。舅舅聽了淡淡的笑了笑說我也餓了,然後自顧自的吃了起來。而我在一旁,愣了。

恍然大悟般的記起,舅舅也會餓,他也是人。我在把他當做保護傘,什麼事情都靠著他甚至下午的時候還因為沒有吃的而吼他的同時,他又能依靠誰?也就是這一刻我才明白他不是萬能的,心理異常的難道,深深地為自己的不懂事感到自責,看著他吃著那髒兮兮的地瓜皮卻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我幾次張開嘴巴想說聲對不起,可就是說不出口;我愛面子,我不想說!

見我盯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舅舅輕輕把那些地瓜皮收進衣服口袋中,然後擦了擦嘴說不吃了,再吃咱們浪浪該說我了,說著就起身抱住我往前走。他的眼睛看的是前面的路,而我卻在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他收起來一定還會偷偷吃掉的,只是他以為我剛剛想要說他,所以才收起來,看著沒有星星只有一輪月亮的天空,我的眼角逐漸濕潤,淚水肆意橫流;比起這不安分的命運,似乎我在五歲的時候就擁有那麼成熟的心理,也理所應當;可能是眼淚滑落滴在舅舅的手上,他低頭看著我問我怎麼了,是不是想家。

心裏無數次的說舅舅對不起,不該那麼說你;話到嘴邊卻只是:我想媽媽了。他自然信以為真,抱著我緩緩搖起了胳膊,邊搖邊說浪浪乖,等我們出去了找到雨萱,就帶著她和你,我們一起回家。我點點頭,心裏的強脾氣又上來了,不就是鬼嗎!浪哥不怕,我要就我的媳婦兒姐姐,我要救她!

抱著我不知道走了多久,舅舅突然停了下來,而此刻天空的殘月已經完全被烏雲籠罩,往上看去到處都是黑壓壓的根本望不到邊,而那類似布穀鳥的聲音卻在四周此起彼伏的響起,聲音時遠時近時高時低,聽得我心裏慌到不行,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