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是福田呢。」
樽夫垂下頭並加快腳步。要是被這幾個纏住,免不了又是一頓羞辱。
「喂,阿樽,等一下!」
有一個追上來了。
「叫你等一下!喂,別逃!」
書包被那人從後面揪住了,還沒來得及掙脫,手臂已被另一人抓住。那人說:「過來這邊!」樽夫就這樣被他們拖到空地中央,並且圍了起來。一共有三男一女,每人都目露凶光,臉上凈是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想裝沒看見是不是?」
「又在裝蒜了!」
「每天都穿同一件衣服,真丟臉呀!」
「叫做樽夫,真好笑,誰取的怪名字呀?」四人都口出惡言。樽夫不答,只是咬著下唇。
「哼!你不服氣是不是?」
「福田,有屁快放呀!」
樽夫依舊不答話。他已從多次經驗中得知,無論說什麼都沒用。
「喂,福田,你外婆是不是發瘋以後跑去殺人?」
「我媽說過,不能跟這種小阿交朋友。」
「像你這樣的,我們還說要跟你玩,你可真要感謝我們。」
「瘋婆子的外孫,還有人對你這麼好。聽到沒有?你外婆是……」
「你們錯了!」樽夫大喝一聲,他原本都低頭不語,因被辱及外婆,終於忍不住了。「我阿嬤不是你們講的那樣!」
「不是瘋子是什麼?拿著菜刀亂殺人,殺掉好多人,沒有嗎?」那名男孩說著,伸手就揪住樽夫的衣領。樽夫雖然很害怕,但仍鼓起勇氣瞪著對方。
「什麼?你這樣瞪我是什麼意思?快說!」
「我……我阿嬤……」
「是神經病對不對?」
樽夫一巴掌打過去,但隨即被抓住衣領掀翻在地。另一名男童一腳踢來。樽夫呻吟一聲,按著腹部像蝦子般弓起身子。對方開始圍毆,拳打腳踢。樽夫背部雖然有書包擋著,被踢中后還是覺得很痛,遮住肚子的手臂,也痛得要命。他無力反擊,只能彎著身子不住慘叫呻吟。
「疼不疼呀?福田,很疼吧?」一名男童嗤笑道。其餘三人也同聲大笑。
「哭吧!快哭呀!」
「可別向老師告狀哦!」
「不然會更慘哦!」
「乖一點的話,我們還回來陪你玩的!」
樽夫口中皮破血流,血從嘴角流出來,他用右手去擦,然後張開眼睛望著手上的鮮血。
(……紅色的血……)
他咬緊嘴唇。
(我和大家一樣,都有紅色的血,為什麼……)
為什麼就只有我要被人欺負成這樣?為什麼……是因為媽媽給我取了「樽夫」這個怪名字嗎?或是阿嬤的關係?還是……
那四位同學正走向別處,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樽夫慢慢起身,瞪著他們的背影。
一股怒氣徐徐湧上來。他以前從未氣成這樣。那些傢伙,太可惡了——當時他心裡如此想。
樽夫緊握雙拳,手上血跡斑斑。他眼神獃滯,目光黯淡。
4
伊園若菜心碎腸斷,痛不欲生。
改建后的家,客廳很大,窗戶也很大,又朝南,所以白天光線充足。但那明亮的光線,卻反而讓若菜更加痛苦。
客廳內有一台電視機。她一天當中的大部分時光,都是在那電視前面度過的。即使節目不好看,她也不關掉。她幾乎整天都望著熒光幕上那些千篇一律的明星臉孔,聽著他們那虛偽的笑聲,然後長吁短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