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大師的噩夢

綾辻行人 作品 第 44 頁 / 共 7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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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育也回頭朝若菜揮揮手。他眼神獃滯,目光黯淡。

5

龍疲鳳困,雲散雨歇……

福田松夫拿起眼睛戴上,然後點燃香煙,身旁嬌娃已倦極而眠。

俏佳人的秀髮雲鬢顯得閃亮晶瑩,那是因香汗淋漓所致。已然晒黑的皮膚,卻仍滑膩如脂。身上香水甜蜜誘人……

腦海中驀然浮現世枝那開朗閑適的笑靨。對於結髮多年的妻子,松夫既有罪惡感,也有厭惡感——兩種感覺同時湧上心頭,令他苦不堪言。

世枝每天發牢騷,說家計拮据,入不敷出。話中充滿哀怨,似乎隱含責難,彷彿在暗罵他已被外面的狐狸精迷得神魂顛倒——對!說不定她早已發覺了。

然而松夫目前絕不肯和身邊這個尤物分手。這美姑娘是公司里的職員,比松夫年輕十五歲,風騷無比,冶艷動人。松夫明白,和她之間僅是乾柴烈火,各取所需,絕非真心相愛。他只不過是陷入那鮮嫩幼齒的嬌軀玉體中,無法自拔了……他想到那句「色是刮骨鋼刀」的名言,便將嘴唇一歪,自我解嘲一番。

床頭金已盡。

對松夫而言,這是切膚之痛。

想要軟玉投懷,就要付出大筆金錢。松夫已快到不惑之年,又長得其貌不揚,職位也只是公司的中級幹部而已,想要留住這位幼齒情婦,實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巨額貸款尚未繳清,岳父的大筆債額也未還完。和男、若菜及樽夫今後所需的學費和養育費,金額也愈來愈大,錢再多都不夠用。

說明白一點,就是已經山窮水盡,一籌莫展了。光是經濟狀況這一項,就足以令全家焦頭爛額。

這種危機感,反而讓松夫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

他一直是個平凡庸碌的公司職員,是個溫柔體貼的好丈夫、好父親。他一直壓抑自己,當個循規蹈矩的善良市民,一生奉公守法,安分守己,而現在這種情況,或許可說是一種反作用力。

但是——松夫心中暗忖。

問題還是在錢。床頭金已盡,何處弄錢來?

(……世枝的人壽保險……)

他忽然想到此事。

(今年春天她好像說過,投保了金額很大的壽險。)

枕邊美人輕扭嬌軀,微旋玉體,唇中發出一陣嬌滴滴而略帶鼻音的呻吟聲,令松夫耳中奇癢難忍。

松夫把煙放到煙灰缸上,伸手去摸俏姑娘的秀髮。手指順著那青絲輕撫而下。片刻之前才將所有慾望釋放出來的下體,此刻再度發熱,變得腫脹充實。

燈已關,房中幽暗……

松夫眼神獃滯,目光黯淡。

6

七月四日,星期五晚上。

松夫下班回到家,從公事包中拿出一個褐色廣口瓶。世枝見了便問道:「咦,那是什麼?」

「毒藥。」松夫以開玩笑的口吻答道。「我想大開殺戒。」

「什麼嘛!別逗了。」世枝像平常一樣笑得花枝亂顫,然後往松夫背上捶了一拳。

「到底是什麼呀?」

「就是劇毒嘛!」松夫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他將瓶子置於桌上,開始說明。「上次不是在屋檐下的木板那邊,發現很多白蟻嗎?我一直很擔心。剛好最近公司請了驅除白蟻的專家去除蟻,還有一些剩下的藥劑留在公司。我一聽說此事,就去拜託保管的人,將那些藥劑拿了一些回來。」

「是除蟻葯嗎?」

「對。如果向除蟻業者買,聽說很貴,所以我這樣等於省了一大筆錢,不是嗎?」

「是沒錯。」世枝說著,面露愁容,以戴著手套的右手輕托臉頰。

「可是這樣的話,你……」

「使用方法我已問明白了。這個禮拜天我就來試一下。」

「——好,那就有勞你了。」

松夫將瓶蓋轉開,望著瓶內說道:「這葯很毒,要小心。聽說就算只是極少量,一旦入口也會立即致命。」

「真有這麼厲害?」

「所以才說是劇毒呀。」松夫說著,又轉頭向一旁的和男及若菜道:「和男,絕不可以拿去惡作劇,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