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回答:「我畫的風景剛好就在伊園家那個方向,所以那座小陽台自始至終都在我的視線之內……也就是說,假定有人從那上面跳到庭院中,那我絕不可能沒看見!」
為加強其中之可信度,在此特別說明:於笹枝遇害之時,即下午四點至五點之間,我井坂一直都在自家二樓的起居室內。屋頂平台恰懊就在那起居室外面,亦即,無論要去平台,或從平台進來,都必須經過起居室。
輕子在平台上,我在起居室內。我親眼看到她在那裡,所以我知道她在那段時間內一直都在平台上,一步也未踏進屋內。也就是說,我敢保證那段時間內她有不在場證明。
因此,輕子絕不可能是殺死笹枝之兇手。她所說的「絕無任何人從伊園家二樓陽台出來或進去」這句話,應該視為完全可信之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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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上述經緯,此案驟然轉變,成為所謂「密室殺人」的狀態。
樓下有若菜,樓上窗戶皆已從內部上鎖,雖一打開的窗戶卻在輕子的監視之下。而且松夫等人趕到時,二樓除了已經氣絕身亡的笹枝外,並無其他任何人。
兇手究竟是如何從這「密閉空間」中逃出去的?
案情發展出人意表,辦案人員想必頭痛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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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辦工作已陷入「到處碰壁,無路可走」的窘境,破案希望渺茫。到今天為止,已過了一周又好幾天。
關於笹枝施打毒品一事,警方倒是很快就查出來了。循線追查的結果,逮捕了好幾名住在同一町內的家庭主婦。她們也是被同一種迷幻藥所惑,最後均遭檢舉。所幸內人與此無關。不過,附近有位和我熟識的太太,居然也因施打毒品,連同她的女兒雙雙就逮。我得知此事後大感詫異,看來此町這幾年來果然已不同往昔。
警方當然也懷疑笹枝命案與此毒品案有關,但好像始終查不出什麼結果。據說辦案人員最後的結論是:兩案之間並無關聯。
這份原稿是用鋼筆寫的,約有九十張,每張可寫四百字。用的是黑色墨水,字跡端整清晰。
「——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將整疊稿子放在桌上,以煞有介事的口吻說道。
「貴寶地竟也風波迭起……對了,井坂先生,你寫了這麼多,居然只花了兩、三天,是嗎?」
井坂大師坐在皮製安樂椅上,口銜菸斗,吞雲吐霧。他以溫和親切的眼神望著我,靦腆一笑,說道:「因為我並非為工作而寫。」
我只能點頭稱是。換了是我,即使不是為工作賺錢,恐怕也要花好幾倍的時間才能寫出這麼多字來。
「……那麼,綾辻兄,老實講吧,你高見如何?」
他問道。我先針對和案情無直接關聯的部分,來發表感想:
「這裡面,和男發狠時的模樣,還有松夫偷情時的心態……頗有先民之遺風,令我發思古之幽情,可說比較不具現代感。」
「哈哈哈!」他輕撫唇上短髭,露出興趣盎然的表情,點頭道:「真的嗎?那是因為時光開始流轉之後,才過了幾年而已。」
「還有,小貓咪取名為武丸,未免稍嫌唐突……」
「沒辦法,那是事先跟人家約好的。」他輕聲回答。
我不由得起了疑心。他本是「此地」的居民,為何會這般……算了,這種和氣次元」有關的問題,我原本就不打算深究——對,不可忘記當初的決定。
我和井坂先生有過數面之緣,素有來往,但已久未聯繫。今早他撥電話給我,說有要事,囑我速來……於是我便趕至氣此地」。以本作品的性質而言,和本故事有關者,僅需說明到此即可,其餘的不提也罷。
那天我因迷路,找不到出口,所以直到半夜才抵達目的地。儘管夜已深,井坂先生仍大表歡迎,熱誠接待。我一方面深感惶恐,一方面又大肆享受井坂夫人親手做的料理。一方面覺得輕鬆舒暢,一方面又覺得不可思議。奸像有點缺乏現實感,但又不會太不足。
不久,面前擺上了飯後甜點和咖啡,此時……
井坂先生緩緩拿出一疊稿件,交遞給我。那就是方才我拜讀完畢的原稿。要加上標題的話,應該是「井坂南哲以小說文體寫下的「命案」發生經過」。
「對了,前輩。」我改變語氣,轉移話鋒。
「你以前寫過推理小說嗎?」
「從未寫過。」他再度輕撫短須。
「讀是讀了不少,但從未想過要自己來寫……」
「唔,可是這篇稿子倒是寫得很成功,可說已抓住了推理小說的許多竅門。」
「哪裡,過獎了——」
他神情謙虛,大搖其頭,忽又轉為嚴肅的表情,說道:「——那麼,綾辻兄,你有何高見?」
「你是指此稿中所描繪的案件嗎?」
「正是。」他用力點頭。「是誰殺死笹枝的?我已將來龍去脈全部寫出,卻無法解開謎團。正在百思不得其解時,忽然想起你。我想,你既是專寫所謂正統推理小說的職業作家,也許能夠根據此稿,輕易推測出真相。」
「晚輩何德何能,堪此重任?」我搔頭苦笑,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