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可確定一事。」我的用字遣詞十分謹慎。「謀殺案的兇手尚未完全達成其最初的目的。」
「你說什麼?」井坂將嘴上的菸斗拿開,高聲說道。
「我的意思是說,或許還有續集。」
我往窗戶那邊瞥了一眼。
「如果我的推測無誤——接下來就會輪到若菜了。」
「你、你是說……接下來會輪到若菜被謀殺?」井坂驀地站起身來大吼。那慌亂粗魯的樣子,我以前從未見過。就在此時,一陣陣尖銳的聲響劃破寂靜的夜空,由遠而近傳了過來。那是——啊,那不就是救護車的汽笛聲嗎?
不會吧?我方念及此,那聲音已迅速逼近此處,轉眼間就來到這屋子附近,最後戛然而止。
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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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園若菜被送至醫院後,急救無效,天亮之前就香消玉殞了。死因是急性中毒。
警方調查後,得知下列事實:
☆若菜所中之毒與日前武丸所中之毒柑同,均為劇毒B。警方判斷,有人在辦案人員掃押那骷髏瓶之前,就已從中偷走了必要的分量。
☆廚房冰箱內有罐裝烏龍茶,劇毒B就是溶於其中。廚房桌上有一隻空的玻璃杯,辦案人員化驗出杯中有殘留的烏龍茶和劇毒B。警方認為,若菜定是飲下此杯中的鳥龍茶而喪命的。
☆此案所有關係人,均有機會在烏龍茶中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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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剛在伊園家門口停下來,井坂先生便衝出去,二、三十分鐘後才回到我面前。
「和男在家,我問過他了。若菜好像是中毒的樣子。」
他往椅子上一坐,向我說道。
「聽說好像是在廚房暍了烏龍茶,不久就痛苦難當。松夫已陪她到醫院去了,不知是否有救……」
他銜著已熄火的菸斗,以平靜的眼神望著我。
「綾辻兄,你怎麼知道再來是輪到若菜遇害呢?」
「那是——」我拿起桌上那份文稿。「拜讀大作後,在方才所說的範圍內思考出來的答案。但我絕未料到竟然一語中的,而且就在今夜。」
「如此即可證明你的推測在現實上也是正確無誤的。」
「——真的嗎?」
他所說的「現實」到底是什麼,在此就按下不表……
「你究竟推測出什麼,可否賜教?」
「這……」我先窺伺一下他的表情。他看來似已筋疲力盡,同時也有無奈之感。「並非不可,只是希望能和前輩你交換一個條件。」
「你的意思是……」
「前輩可曾打算將此稿付梓問市?」
「沒有。」他緩緩搖頭道。「我寫此文……絕無發表賺錢之意。」
「那麼……」我下定決心,開口問道:「可否將此稿送給晚輩?」
「送給你?這又是為什麼……」
「我想等適當時機,在我們那邊發表此文。若蒙前輩同意,我要以綾辻行人的名義發表,也就是「綾辻所寫的猜兇手小說」。」
「哦,可是……」
「如您所知,我們那邊和貴賓地之間有一道極其微妙而又無法穿透的藩籬。在我們那邊發表的話,對貴寶地的人絕不會造成困擾,不是嗎?」
「——唔……」
「若蒙應允,我便盡吐心思。若然嫌棄……」
「哼,看來你倒不是個簡單易與的人物。」
井坂的眼神突然陰狠一閃而過,我頓時心驚瞻戰,生怕觸怒了他。所幸他立即展顏一笑,化為一副像在說「真拿你這小子沒辦法」的神情。
「好吧,我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