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史系列(福爾摩斯探案集)

阿瑟 柯南 道爾 作品 第 35 頁 / 共 6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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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惡棍!'我氣得發狂地嚷了起來。'你把它弄壞了!你讓我丟一輩子的人!你偷走的那幾塊寶石哪兒去了?」

「偷?!'他叫了起來。

「是的,你這賊!'我吼叫著,搖撼著他的肩膀。

「沒有丟掉什麼,不可能丟掉什麼的。'他說。

「這裡有三塊綠玉不見了。你是知道它們在哪裡的。你要我不但說你是賊,而且還說你是騙子嗎?我不是看見你正在試著把另外一塊綠玉扳下來嗎?」

「你罵我罵夠了吧,'他說,『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既然你肆意侮辱我,這件事我就不願再提一句。一早我就會離開你的屋子到別處去自己謀生。」

「你必定要落在警察手裡!'我起急敗壞半瘋狂似地喊著,『這件事我要追究到底!」

「你別想從我這裡了解到任何情況。'我想不到他竟一反常態如此激動地說,『如果你願意叫警察,那麼就讓警察去搜索好了!」

「這時候,因為我盛怒中的大聲叫喊,全家都騷動了。瑪麗首先奔進我的房間,一看見那頂皇冠和阿瑟的臉色,她就覺察到了全部情況,只聽她一聲尖叫,隨即昏倒在地。我立刻派女佣人去召來警察,請他們馬上進行調查。當一位巡官帶著一位警士進屋的時候,阿瑟交叉著兩臂悻悻地站著,問我是不是打算控告他偷竊。我回答他說既然這頂弄壞了的皇冠是國家的財產,這就不是私事而是一樁公事了。我不得不決定,一切都應遵照法律行事。

「至少,'他說,『你不會馬上讓人逮捕我吧。我要是能離開這間屋子五分鐘,對你我兩人都有好處。」

「這樣,你就可以逃之夭夭,也許可以將偷得的東西藏起來了,'我說。這時我意識到我可怕的處境,我懇求阿瑟不要忘記,不單是我的,而且是一位比我高貴得多的人的榮譽處在危險關頭,他有可能惹起一樁震驚全國的醜聞。但是他可以使這一切不致發生,只要他告訴我,他是如何處置這三塊失蹤的綠玉就成。

「你也應該正視這件事,'我說,『你是當場被抓住的,而拒不承認得會加重你的罪行,如果你想採取你能做到的這樣一個補救辦法,也就是把隱藏綠玉的地方告訴我們,那麼一切都可寬恕,並且不念舊惡。」

「將你的寬恕留給那些向你懇求寬恕的人吧。'他輕蔑地一笑回答道,轉身離開了我。我看他頑固到了絕非任何言辭所能感化的程度。沒有別的辦法,於是只好叫巡官進來把他看管起來,立刻作了全面搜查,他的身上,他所住的房間以及屋裡他可能藏匿寶石的每個地方都搜查遍了,但是沒有發現任何痕迹。儘管我們用盡了種種勸誘和恐嚇,這倒霉的孩子還是一句話也不肯講。今天早上他被送進了牢房。而我在辦完了警方要求我辦的一切手續之後,便急忙趕到這兒來求你運用你的本領破案。警察公開承認他們眼下一無所獲。你可以為此事花費你認為需要的費用。我已經懸賞一千英鎊。天啊,我怎麼辦呢?一夜之間我就失去了我的信譽,我的寶石和我的兒子。啊!我該怎麼辦呢?」

他兩手抱著腦袋,全身晃來晃去,自言自語地嘟噥著象是一個有說不出的痛苦的小孩子。

歇洛克-福爾摩斯靜靜地坐了有幾分鐘,皺著眉頭,兩眼凝視著爐火。

「你平時接待很多客人嗎?「他問。

「不外是我的合伙人和他的家眷,以及偶爾還有阿瑟的朋友。喬治-伯恩韋爾最近曾來過幾次。我想沒有別的什麼人了。」

「你常出去參加社交活動嗎?」

「阿瑟常去。瑪麗和我呆在家裡。我們倆都不想去。」

「對於一個年輕姑娘來說,這是很不尋常的啊!」

「她生性恬靜。此外,她已經不很年輕,已經二十四歲了。」

「這件事情,照你所說,好象也使她受到很大震驚。」

「非常震驚!她可能比我更為震驚。」

「你們倆人都肯定認為你兒子有罪嗎?」

「這還有什麼可懷疑的呢,因為我親眼看見皇冠在他手裡拿著。」

「我不認為這是確鑿的證據。皇冠的其餘部分損壞了沒有?」

「嗯,它被扭歪了。」

「那麼你是否這樣想過,他或許是要將它弄直?」

「上帝保佑你!你是在為他和我做你所能做的一切,但是這個任務過於艱巨了。他究竟在那裡幹些什麼?如果他是清白無辜的,他為什麼不說話呢?」

「正是這樣。如果他是有罪的話,他為什麼不編造個謊言?他的保持沉默在我看來可作兩種解釋,這案子有幾個奇怪的地方。對於把你從睡夢中吵醒的聲音,警察是怎麼認為的?」

「他們認為這可能是阿瑟關他卧室房門的聲音。」

「說得倒象呢!好象一個存心作案的人非得大聲關門把全家吵醒不可似的。好吧,那麼對這些寶石的失蹤他們是怎麼說的?」

「他們此時還在敲打地板,搜查傢具,希望能找到它們。」

「他們有沒有考慮去房子外面看看?」

「考慮了,他們勁頭十足,整個花園已經仔細檢查過了。」

「說到這裡,我親愛的先生,」福爾摩斯說,「這不是很明顯地告訴你這件事確實比你或警察起初所想的要深奧得多嗎?據你們看,這隻不過是一樁簡單的案件;但在我看來它似乎特別複雜。想想你們的分析都是一些什麼,你猜想你的兒子從床上下來,冒著很大的風險,走到你的起居室,打開你的柜子,取出那頂皇冠,用了很大的力氣從上面扳下一小部分,再到別的什麼地方去,把三十九塊綠玉中的三塊用任何人都無法發現的巧妙辦法藏了起來,然後帶著其餘的三十六塊回到房間里來,讓自己冒著被人發現的極大危險。現在我來問你,這個分析站得住腳嗎?」

「可是還能作什麼別的分析呢?」這位銀行家做出一個失望的姿態嚷著。「要是他沒有不良動機,那他為什麼不解釋清楚呢?」

「這正是我們要做的工作,把事情弄清楚。」福爾摩斯回答說,「所以現在如果你願意的話,霍爾德先生,我們就一起動身到你斯特里特哈姆的家裡去,花上一個小時更周密地查看一下。」

我的朋友堅持要我陪同他們一起去調查,正好我也相當熱切地希望一同去,因為我們剛剛聽到的陳述深深地激起了我的好奇心和同情心。我承認,對這銀行家的兒子是不是罪犯這點,我當時和這位不幸的父親看法一樣,都認為是很明顯的;但是我仍然對福爾摩斯的判斷力抱有十足的信心,因而覺得既然他對已為大家所接受的解釋不滿意,那麼一定有某種理由表明這事情還有希望。在去南郊的全部路程中。他一言不發地坐著,把下巴貼到胸口上,把帽子拉下來遮住了眼睛,沉浸於深深的思考之中。我們的委託人,由於有一線希望呈現在眼前,顯得有了新的勇氣和信心,他甚至雜亂無章地和我聊其他業務上的一些事情。乘坐了一會兒火車,再步行短短的一段路程,我們就到了這位大銀行家住的不太豪華的費爾班寓所。

費爾班是一所相當大的用白石砌成的房子,離馬路有點遠。一條雙行的車道沿著一塊積雪的草坪一直通到緊閉著的兩扇大鐵門前面。右面有一小叢灌木,連綿於一條狹窄的、兩旁有小樹籬的小徑,這條小徑從馬路口一直通到廚房門前,成為零售商人的進出小道。在左邊有一條小道通到馬廄,這條小道不在庭院之內,是一條並不常用的公共馬路。福爾摩斯讓我們站在門口,他自己慢慢地繞房步行一周,經過屋前沿著那小販走的小道,再繞到花園後面進入通往馬廄的小道。他來回走了好長一段時間,霍爾德先生和我索性進屋,在餐室的壁爐邊等候他。當我們正沉默地坐著的時候,房門被人推開,一位年輕的女士走了進來。她身高在中等以上,身材苗條,漆黑的頭髮和眼睛,在她十分蒼白的皮膚襯托下似乎顯得分外地黑。我想不起幾時曾經見到過臉色如此蒼白的婦女。她的嘴唇也是毫無血色,她的眼睛卻因哭泣而紅腫。她靜悄悄地走進來,給我的印象似乎她的痛苦更甚於銀行家今早所感受的,因為她顯然是一位個性很強、並且具有極大的自制力的婦女,這就顯得更加引人注目。她不顧我在座,徑直走向她叔父跟前,以婦女的溫情撫摸著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