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史系列(福爾摩斯探案集)

阿瑟 柯南 道爾 作品 第 43 頁 / 共 6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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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讓雷斯垂德在他的住處下車后,便回到了我們住的旅館,我們到達旅館時,午飯已經給我們擺在桌上了。福爾摩斯默不作聲,陷於沉思之中,臉上露出一種痛苦的表情,這是處境困惑的人的那種表情。

在餐桌已經收拾完畢之後,他說:「華生,你聽我說,你就坐在這把椅子上,聽我嘮叨幾句。我還不能十分肯定怎麼辦好,我想聽聽你的寶貴意見。點根雪茄吧,讓我闡述我的看法。」

「請說吧。」

「唔,在我們考慮這個案子的案情時,小麥卡錫所談的情況中,有兩點當時立即引起你我兩人的注意,儘管我的想法對他有利,而你的想法對他不利。第一點是:據他的敘述,他的父親在見到他之前就喊叫了"庫伊"。第二點是:死者臨死時說了'拉特'。死者當時喃喃地吐露了幾個詞,但是,據他兒子說,聽到只有這個詞。我們必須從這兩點出發去研究案情,我們開始分析的時候不妨假定,這個小夥子所說的一切都是絕對真實的。」

「那麼這個'庫伊'是什麼意思呢?」

「唔,顯然這個詞不可能是喊給他兒子聽的。他當時只知道他的兒子是在布里斯托爾。他兒子當時聽到'庫伊'這個詞完全是偶然的。死者當時喊'庫伊'是為了引其他約見的那個人的注意。而'庫伊'顯然是澳大利亞人的一種叫法,並且只是在澳大利亞人之間用的。因此可以大膽地設想,麥卡錫想要在博斯科姆比池塘會晤的那個人是一個曾經到過澳大利亞的人。」

「那麼'拉特'這個詞又是什麼意思呢?」

歇洛克-福爾摩斯從他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把它在桌上攤開。他說:「這是一張維多利亞殖民地的地圖。我昨天晚上打電報到布里斯托爾去把它要來的。"他把手放在地圖的一個地方上說:「你念一下這是什麼?」

我照念道:「阿拉特。」

他把手舉起來說:「你再念。」

「巴勒拉特。」

「這就對了。這就是那個人喊叫的那個詞,而他的兒子只聽清這個詞的最後兩個音節。他當時是使勁想把謀殺他的兇手的名字說出來。巴勒拉特的某某人。」

我讚歎道:「妙極了!」

「那是很明顯的。好啦,你看,我已經把研究的範圍大大地縮小了。現在姑且承認那兒子的話是正確的,那麼這個人有一件灰色大衣這件事就是完全可以肯定的第三點。對於一個有一件灰色大衣的來自巴勒拉特的澳大利亞人,我們原先只有一種模糊的概念,現在就明確了。」

「那是當然。」

「他是一個熟悉這個地區的人,因為要到這個池塘來必須經過這個農場或經過這個莊園,這個地方,陌生人幾乎是進不來的。」

「確實是這樣。」

「所以我們今天長途跋涉到這裡來。我檢查了場地,了解到了案情的細節,我已經把這個罪犯是個什麼樣的人告訴了低能的雷斯垂德。」

「你是怎樣了解到這些細節的?」

「我的方法你是知道的。那就是靠從觀察細小的事情當中了解到的。」

「我知道你可以從他走路步子的大小約略地判明他的高度。他的靴子也是可以從他的腳印來判明。」

「是的,那是一雙很特別的靴子。」

「但是他是個瘸子是怎麼看出的呢?」

「他的右腳印總是不象左腳印那麼清楚。可見右腳使的勁比較小。為什麼?因為他一瘸一拐地走路,他是個瘸子。」

「那麼,他是一個左撇子呢?」

「你自己已注意到在審訊中法醫對死者傷痕的記載。那一擊是緊挨著他背後打的,而且是打在左則。你想想看,如果不是一個左撇子打的,怎麼會打在左側呢?當父子兩人在談話的時候,這個人一直站在樹後面。他在那裡還抽煙呢。我發現有雪茄灰,我對煙灰的特殊研究,所以能夠斷定他抽的是印度雪茄。我為此曾經花過相當大的精力,我還寫過些專題文章論述一百四十種不同的煙斗絲、雪茄和香煙的灰,這你是知道的。發現了煙灰以後,我接著在周圍尋找,就在苔蘚里發現了他扔在那裡的煙頭。那是印度雪茄的煙頭,這種雪茄和在鹿特丹卷制的雪茄差不多。」

「那麼,雪茄煙嘴呢?」

「我看出煙頭沒有在他嘴裡叼過。可見他是用煙嘴的。雪茄煙末端是用刀切開而不是用嘴咬開的,但切口很不整齊,因此我推斷是用一把很鈍的削鵝毛筆的小刀切的。」

我說:「福爾摩斯,你已在這個人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他逃脫不了啦,你還拯救了一個清白無辜的人的性命,確實就象你把套在他脖子上的絞索斬斷了一樣。我看到了這一切都是朝這方向發展。可是那罪犯是……」

「約翰-特納先生來訪。"旅館侍者一面打開我們起居室的房門,把來客引進來,一面說道。

進來的這個人看上去很陌生,相貌不凡。他步履緩慢,一瘸一拐,肩部下垂,顯得老態龍鍾,但是他那皺紋深陷、堅定嚴峻的臉和粗壯的四肢,使人感到他具有異常的體力和個性。他的彎曲的鬍鬚、銀灰的頭髮和很有特色的下垂的眉毛結合在一起賦予了他尊貴和權威的風度和儀錶,但是他臉色灰白,嘴唇和鼻端呈深紫藍色。我一眼就能看出,他患有不治之症。

福爾摩斯彬彬有禮地說:「請坐在沙發上。你已收到我的便條了?」

「是的,看門人把你的便條交給我了。你說,你想在這裡和我見面以避免流言蜚語。」

「我想如果我到你的莊園里去,人們是會紛紛議論的。」

「你為什麼想要見我呢?"他以起倦、絕望的眼光打量我的同伴,彷彿他的問題已得到回答似的。

福爾摩斯說:「是的。"這是回答他的眼色,而不是回答他的話。"是這樣的。我了解麥卡錫的一切。」

這個老人把頭低垂,兩手掩面。他喊道:「上帝保佑我吧!但是,我是不會讓這個年輕人受害的。我向你保證,如果巡迴審判法庭宣判他有罪,我會出來說話的。」

福爾摩斯嚴肅地說:「我很高興聽你這麼說。」

「要不是為了我親愛的女兒著想,我早就說出來了。那會使她十分痛心的……當她聽到我被捕的消息時,她是會很痛心的。」

福爾摩斯說:「也許不至於要逮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