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史系列(福爾摩斯探案集)

阿瑟 柯南 道爾 作品 第 51 頁 / 共 6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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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瘸子!"我說,「他單獨一個人能把一個年輕力壯的男子怎麼樣?」

「就走起路來一瘸一拐這點來說,他是個殘廢人;但是,在其它方面,他顯然是有勁兒和營養充足的人。當然你的醫學經驗會告訴你,華生,一肢不靈的弱點,常常可由其它肢體的格外健壯有力而得到補償。」

「請繼續說下去。」

「聖克萊爾太太一見窗框上的血跡就暈了過去,由一位巡捕用車伴送她回家,因為她留在現場無助於偵查。巴頓巡官負責本案,將房屋全部仔細察看過了,但沒有發現對破案有所啟發的東西。當時犯了一個錯誤,就是沒有把休·布恩立刻逮捕起來,使他得到了可能和他那印度朋友互相串供的幾分鐘的時間。不過,這個錯誤很快就得到了糾正。他被拘捕並受到搜查,可是並未發現任何可以將他定罪的證據。的確,他的汗衫右手袖子上有些血斑,但他指著他的左手第四指靠近指甲被刀割破的地方,說血是從那裡流出來的;還說不大功夫以前他曾走到窗戶那邊去過,那裡被發現的血斑無疑也是這麼來的。他堅決否認曾見過聖克萊爾先生,並且發誓說,至於在他的房間里發現的衣物,他和警方同樣感到是個謎。而對聖克萊爾太太所說她確實看到她丈夫出現在窗前這一點,他說她一定是發瘋了,否則是在做夢。後來儘管他大聲抗議,還是把他帶到警察局去了。另一方面,巡官就留在那所房裡,希望在退潮后能找到一些新的線索。

「居然找到了,雖然在那泥灘上他們沒找到他們生怕找到的東西。因為找到的不是內維爾·聖克萊爾本人,而是他的上衣。這件上衣無遮蓋地遺留在退潮后的泥灘上。你猜想他們在衣袋裡發現了些什麼?」

「我想象不出。」

「是的,我想你是猜不到的。每個口袋裡都裝滿了便士和半便士——四百二十一個便士和二百七十個半便士。無怪乎這上衣不曾被潮水捲走。可是人的軀體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那房子和碼頭之間的退潮,水勢洶湧。看來很可能是這沉甸甸的上衣留了下來,而被剝光了的軀體卻進河裡去了。」

「不過,據我所知,他們發現所有別的衣服都在屋子裡,難道他身上只穿著一件上衣不成?」

「不,先生,可是這件事也許能自圓其說。假定布恩這個人把內維爾·聖克萊爾推出窗外——可是沒有人親眼看見此事——那時他會再幹什麼呢?當然他馬上就會想到要消滅那些泄露真情的衣服了。這時他會抓起衣服來,拋出窗外去。而在他往外拋的當兒,他會想到:那件上衣要隨水起浮,沉不下去。他的時間已經很少了,因為他已聽到那位太太為要搶上樓而在樓下吵鬧,也許他已從他的印度同夥那裡聽說有一批巡捕正順著大街朝這個方向急忙跑來。這時已刻不容緩。他一下子衝到密藏他從乞討中積累起來的銀錢的地方。看到那些硬幣,他能抓起多少,盡量往衣袋裡塞,這樣為的是確保上衣能夠深沉水底。他把這件上衣拋了出去以後,還想用同樣的方法處理別的衣服,如果不是已聽到樓下匆促的腳步聲的話。可是這時巡捕已經上樓來了,他僅僅來得及把窗戶關上。」

「聽起來確實可能是這樣。」

「喏,咱們就權且當它是個有用的假定吧,因為還沒有比這更好的假定。我已經說過,休·布恩被捕了並被關到警察局裡去,可就是拿不出什麼東西來證實他以往有什麼罪嫌。多年以來他是盡人皆知的專門以乞討為生的人。他的生活似乎是十分安靜和無害於人的。現在事情就這樣擺在面前,應該解決的問題象過去一樣還遠遠沒得到解決。這些問題是:內維爾·聖克萊爾在煙館里幹什麼?他在那裡發生了什麼事?他現在在哪裡?休·布恩和他的失蹤有什麼關係?我承認:在我的經驗中,我想不起有哪一個案件,乍一看似乎很簡單,可是卻出現了這麼許多困難。」

當歇洛克·福爾摩斯細說著這一連串奇怪的事情的時候,我們的馬車正飛快地駛過這座大城市的郊區,直到最後把那些零零落落的房子甩在後面。接著馬車順著兩旁有籬笆的鄉間道路轔轔前進。他剛一講完,我們正從兩個疏疏落落的村莊之間駛過,有幾家窗戶里燈光閃爍著微光。

「現在已經到了李鎮的郊區,"我的夥伴說,「在我們短短的旅途中,一路上竟接觸了英格蘭的三個郡縣,從米德爾賽克斯出發,經過薩里的一隅,最後到達了肯特郡。你看到了那樹叢中的燈光了嗎?那就是杉園。在那燈旁坐著一位婦女,她憂心如焚,靜聆動靜的耳朵無疑已經聽到我們馬蹄得得的聲音了。」

「可是你為什麼不在貝克街辦這件案子呢?」

「因為有許多事情要在這裡進行偵察。聖克萊爾太太已經盛情地安排了兩間屋子供我使用。你可以放心,她一定對我的朋友兼夥伴表示熱烈歡迎。華生,在我還沒有得到她丈夫的消息以前,我可真怕見她。我們到啦。」

我們在一座大別墅前停車,這座別墅坐落在庭園之中。這時一個馬僮跑了過來,拉住馬頭。我跳下車來跟著福爾摩斯走上了一條通往樓前的、小小彎曲的碎石道。我們走近樓前時,樓門洞開,一位白膚金髮的小婦人立在門口,穿著一身淺色細紗布的衣服,在衣服的頸口和腕口處鑲著少許粉紅色蓬鬆透明的絲織薄紗邊。她在燈光輝映下,亭亭玉立,一手扶門,一手半舉,情極熱切。她微微彎腰,探首向前,渴望的目光凝視著我們,雙唇微張欲語,好象是在提出詢問的樣子。

「啊?"她喊道,「怎麼樣?"隨後,她看出我們是兩個人,起先還充滿了希望地喊著;可是看到我的夥伴搖頭聳肩,就轉而發出痛苦的呻吟了。

「沒有好消息嗎?」

「沒有。」

「沒有壞消息嗎?」

「沒有。」

「謝天謝地!請進來吧!你們一定很辛苦了,足足累了這麼一整天。」

「這是我的朋友,華生醫生。在過去的幾個案件里,他對我的幫助極大,我很幸運能把他請來和我一同進行偵查。」

「我很高興見到您,」她說,熱烈地和我握手,「如果您考慮到我們所受到的打擊是來得多麼突然的話,我相信您會原諒我們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的。」

「親愛的太太,"我說,「我是經過多次戰役的老戰士,即使不是如此,請您也不必跟我客氣。對您或者對我的老朋友,如果我能夠有所幫助的話,那麼,我真是太高興了。」

「福爾摩斯先生,"聖克萊爾太太說,這時我們已經走進了一間燈光明亮的餐室,桌上擺好了冷餐,「我很想問您一兩個直截了當的問題,求您給一個坦率的回答。」

「當然可以,太太。」

「您別擔心我的情緒。我不是歇斯底里的,也不會動不動就暈倒。我僅僅想聽聽您的實實在在的意見。」

「在哪一點上?」

「您說真心話,您認為內維爾還活著嗎?」

歇洛克·福爾摩斯似乎被這問題窘住了。"說老實話,說啊!"她重複著,站在地毯上目光向下直盯著他,這時他正仰身坐在一張柳條椅里。

「那末,太太,說老實話,我不這麼認為。」

「你認為他死了?」

「是的。」

「被謀殺了?」

「我不這樣認為。或許是。」

「他在哪一天遇害的?」

「星期一。」

「那未,福爾摩斯先生,也許您願意解釋一下我今天接到他的來信,這又是怎麼一回事?"福爾摩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好象觸了電一樣。

「什麼?"他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