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沒有逆風飛翔的感覺。頭髮沒什麼飄動,只是浮在空中而已,僅僅如此,完全沒辦法前進。就算像游泳一樣雙手划動周圍的空氣,也沒有任何效果。
不過我能就地扭轉身子,也可以翻筋斗,但就只能這樣。要前進的話,還是需要翅膀。
「好漂亮喔。從這裡看地面的世界,簡直像夢境。」我又說。
「是啊,非常漂亮。」芮娜絲說。
我看著她,這時她的眼睛像鑽石一樣閃著白光。以月亮為背景,她漂浮在星空下的樣子,美得像教室牆壁上那些神聖的畫作。
「那個月亮,怎麼好像是假的?」我說。
「月亮?」
第六章
「是的,月亮。就那個啊。」
「那個是茂朗杭金。」芮娜絲說。
又是從來沒聽過的名詞。
「不可以碰它哦,那是很重要的東西,是我們生活中絕對不可或缺的。它能製造風和雨,萬一壞掉了,這個世界就毀了,懂嗎?」
「嗯。」我回答。
但這時候,我發現了有點奇怪的事。
「我們像這樣從上面看,那個地面上的道路,形狀很有趣。這個方向的路都是直的,但這個方向的卻不是。」
芮娜絲點點頭,「是的。東西向的道路是筆直的。但南北向的卻不是,都是彎彎曲曲的。」
「為什麼?」
「明天再告訴你。走,我們該回家了。這裡禁止夜間的自由飛行。雖然像我們這樣單獨飛的話,雷達應該查不到,但是巡邏機一來就麻煩了。」芮娜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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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芮娜絲在做早餐的時候給我一個奇妙的小盒子,那是一個掌上型小小的灰色盒子,透明的蓋子有彈簧裝置,隨時保持半開狀態。蓋子上持續播放著卓別林的滑稽動作,聽不到對白,是無聲電影。壓下盒子關起來,畫面就立刻停止;一放手,彈簧裝置就彈回半開的狀態,卓別林又會再動起來。
芮娜絲說,只要盒子發出鈴響,我就可以看到她,應該是個人聯絡用的裝備。
我們三個人一起吃完早餐后,芮娜絲就從廚房的大窗戶飛下去上班了。但是據說可以飛的距離只能到巨木腳下,之後就必須用走的;從港口離開時也只能坐渡輪。這地方似乎限制非常多。
在芮娜絲晚上回家之前,家裡就只剩荷西爺爺和我兩個人。我原本想要爬橘子樹的階梯下去,看看車輪熊巴迪在不在下面,但又不想在遙遠的上面和地面之間來回,只好作罷。於是,我就和荷西爺爺一起喝茶聊天。
荷西爺爺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在餐桌上和我面對面也不跟我說話,不過他看起來很無聊,也不討厭跟我交談。如果他往下走到十一丁目的話,好像就有聊天的對象,但是老人的腳似乎沒力氣走到那裡。
我問荷西爺爺有關牆壁上的小提琴,我問那是誰的,他說那時芮娜絲的朋友的,還說對方是個小提琴高手。那位朋友曾教過芮娜絲,所以她也多少會拉琴。
接著,我們兩個人就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荷西爺爺和我聊了一下他幼年時玩的遊戲,不過還不到中午,他便站起身從架子上把裝著酒的瓷瓶子拿下來,開始倒酒喝。
三杯黃湯下肚,他開始說起自己的不幸遭遇。他的父親體弱多病,鎖以他年輕時就一直在太陽王的公司工作。他很早婚,婚後很快就當了爸爸,所以必須更努力工作。
「你想問我的鼻子怎麼了,對不對?」他說。
看我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他馬上悲傷地說,大家都這樣。沒有鼻子很痛苦,連擤鼻涕都不行。不只大一點的漂浮物、塵埃會直接跑進嘴裡,也很容易感冒,還必須隨時注意鼻水會流出來。
他把裝了酒的瓷碗放在桌子上,彷彿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開始說:「這一切都是太陽王害的。」老爺爺說。
「咦?為什麼?」我嚇了一大跳,問道。
「我哪知道?他們做事哪需要什麼理由。不,他們想要威脅我們族人,讓我們順服。為了殺雞儆猴,就挑我這個最老實人的人當犧牲品,就是這樣。因為我個子最小,最好欺負。」
我嚇了一大跳,說不出話來。荷西爺爺又那碗倒酒。
「他們是瘋子,沒血沒淚的瘋子。他們在眾多族人面前反綁我的雙手,把我壓制住,再用劍把我的鼻子像這樣削掉。太過分了!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們怎麼下得了手?我懷疑他們根本沒有神經。我親眼看到鮮血從我的鼻子噴出來,那一幕深深印在我的腦海里。我慘叫,昏倒了,到現在我還記得削我鼻子的兇手的長相!他戴著圓形眼鏡,長的就像世界上最丑的猴子。我親眼看到自己的血從眼睛下方噴了出去。你大概很難想象吧?這不是人類世界會發生的事,是地獄!
「然後我就這樣被丟在村子的大馬路上。幸好太陽王他們很快就離開,村民才敢幫我解開繩子,把我帶回家療傷。尤其是我的妻子,好幾天不眠不休的照顧我。本來以為我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但數度在關門關徘徊之後,終於撿回一條命,因為我的朋友輸了很多血給我。」
我受到恨大的驚嚇,身體一直顫抖。我心想,怎麼有人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呢?想出割掉鼻子這個酷刑的人,本身根本就神經不正常。
「也有人被割掉耳朵。」荷西爺爺說:「他們說,因為你說謊,所以我們代替地獄的魔鬼來懲罰你,你要好好反省;有人就這樣被好幾個人猛力割掉舌頭。太陽王他們真的很享受這種殘虐的行為,
據說事後他們還都哈哈大笑。他們從以前就有以此為樂的記錄。只要是和他們無關的人,尤其是身份低賤者的痛苦和鮮血,最讓他們滿足。」
「真過分簡直是食人族。」我說。我記得曾經在書上看過以前有這種人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