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絲人

島田莊司 作品 第 44 頁 / 共 10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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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這些是和LucyintheSky有關係的地方?」

「一定有關係,錯不了。」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因為對他來說,LucyintheSky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對一個完全不知道披頭士的生物學研究生嗎?」

「沒錯,海利西。為什麼發生這種事?這是極為重要的問題。」我邊踱步邊說。

「重要而難解的問題。歌詞可以這麼正確地浮現腦海的話,這首歌他一定反覆聽過無數次。」海利西說。

「難解的問題,通常是解決事情的重大關鍵。」

「但是,潔,他對歌曲沒有那麼大的興趣。」

「是嗎?馬卡特先生。」

「是的。」艾剛點點頭。

「我不認為他熱衷聽披頭士的歌,可是不聽又沒辦法記住。」

「對,這一點很確定。就算大腦是萬分神奇的機器,畢竟還是一台轉換器,沒有材料什麼都做不出來。除非給它完整的資料,否則也編不出輪廓這麼清晰的故事。」

「換句話說,歌詞要記到會唱的程度才行。但是艾剛卻連一首流行歌都不會唱。」

「這麼一來,關聯性就更強了。既然他當時連一次都沒有和朋友邊彈吉他、邊唱LucyintheSky的話,就表示這個音樂興趣無關。我們在尋找的事件和這首歌就有極緊密的關聯。」我說。

「和什麼有關?」

「不清楚。總之,不管多麼不可思議的事都有可能。過去,他曾經反覆聽過這首歌,或者因為某件極為印象深刻的事聽見了這首歌,讓他得到深刻而決定性的銘印。我可以肯定和音樂興趣沒有關係,這一點毋庸置疑,海利西。」

海利西雙手抱胸,開始說起故事來。

「聽你這麼說,我想起一個恐怖的故事。這是我採訪一位精神科醫生時聽到的故事,是發生在美國西岸的真實案例。有一名年輕的女精神病患,只能正確記住一首愛爾蘭民謠,但是那並不是美國年輕女子會知道的名曲,而是傳唱在愛爾蘭鄉下、不為外人所知拙樸又古老的曲子。這原本是一個謎,但經過調查后發現,她在幼兒時期,似乎曾經親眼目睹母親被強盜殺害的現場。強盜偷偷潛到母親背後,用鐵鎚敲擊、殺死她。母親死亡之前,嘴裡唱的就是這首愛爾蘭民謠,因此這個女病患對其他所有的記憶都很模糊,唯獨這首歌記得很清楚。」

「喔,」我點點頭,「原來還有這麼具衝擊性的悲慘聽法。」

「也許艾剛的狀況不至於那麼悲慘,但差不多是這麼回事。問題是,他是在什麼時候、在什麼情況下聽到那首歌的。」海利西說完,問艾剛:「艾剛,你不記得了嗎?」

沒有用,如果他記得,就不會寫這個故事了。這個故事就像是他的大腦因無法作業而發出的慘叫。艾剛搖搖頭。

「他好像不記得了。但是,潔,你也該投降了吧。不管你是個多麼優秀的腦科專家,終究是艾剛人生的局外人。聰明如你,大概也不知道我家書桌抽屜里放了什麼東西吧。被隱藏起來的事實,在你的學識範圍之外,我們這些局外人是不可能了解的。」海利西說。

我搖搖頭說:「我不這麼認為。透過推理,應該可以查明清楚。」我說出我的想法。

「推理?」

「是的。」

海利西聽我這麼一說,笑了出來。

「連我抽屜里的東西也可以?」

「如果你要的話。」

海利西笑出聲,「那是奇迹。根本不可能做到。」

「我不這麼認為。用目前為止的資料,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做得到的話,我向你脫帽致敬。」

「首先應該要查明的是時間。某個時間、某件事情發生在他身上,接著又開始了某事,也許他被捲入這件事當中,甚至還害他產生銘印障礙。到這裡為止可以嗎?海利西。」

他想了一下,點點頭說:「嗯,對。可以。」

「這個時間,大概就是他記憶消失的時間點,也就是他記憶停止的時間點。要鎖定這個時間點,其實並不困難。」

海利西望著空中,眼神中帶著質疑。

「我們今天重複了三次的初次見面。而且古怪的對話,好像演戲時的綵排,也了解了好幾件事。我們要靈活運用這些資料。」

「嗯,很有趣。」

「已經完成的對話中,他的談話內容,有的有改變,有的維持不變。維持不變的事情之一,就是希區柯克。儘管對於比較喜歡希區柯克或塔科夫斯基這個問題,他的答案有改變,但是這位導演在『鳥』之後的作品,他每部都有看,這件事情一直沒變;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把希區柯克電影的上映年份當作標準。」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