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這種事!拓實在心裡嘟囔著。
「那麼,請拓實先生隨我來吧。」淳子站起身來。
「這傢伙也一起去,可以嗎?」拓實指著時生,說道。
淳子面露難色,沉默不語,拓實又說:「他是我的好朋友,剛才我也說過,要不是他老催著,我還不來呢。如果他不能一起進去,我就回去了。」
「拓實,我……」
「你給我閉嘴!」拓實吼了一聲,看著東條淳子。
她垂下眼帘,點了點頭。「知道了。兩位請吧。」
拓實和時生跟著淳子身後,沿迴廊走去,但和來路不同。拓實心下詫異,這房子到底有多大呀。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迴廊盡頭的一個房間。淳子將門拉開一條細縫,向裡邊通報。「拓實先生來了。」
裡面沒有回應。或許有,但沒傳進拓實的耳朵。
東條淳子回頭向拓實道:「請進。」
她將門拉開。
第十七章
最早映入拓實眼帘的是打點滴的器具,旁邊有個矮小、微胖的婦人,穿著短袖白大褂。
接著,他看到了被褥。白衣女人就坐在枕頭邊。被褥上躺著另一名婦人。白衣女人正注視著病人的臉。
病人雙眼緊閉,臉頰瘦削,眼窩深陷,灰色的皮膚毫無光澤,乍看像個老太婆。
「請坐。」
東條淳子在被褥錢放了兩個坐墊。然而,拓實沒有上前的意思,在房門附近端正地坐下。淳子也沒說什麼。
「這是我母親東條須美子。」
拓實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他無話可說。
「又睡著了嗎?」東條淳子問白衣女人。
「剛才還清醒著呢。」
東條淳子膝行至枕邊,將嘴湊到須美子耳邊。「媽,聽得見嗎?拓實來了,是拓實。」
須美子的臉一動不動,像已死去一般。
「對不起。最近老這樣。剛清醒過來,馬上又神志不清。」東條淳子向拓實道歉。
「那就算了吧。」拓實說道。他自己也覺得語氣很冷。
「對不起,能再留一會兒嗎?有時她會突然清醒。」
「稍微再待一會兒也行,但我們也不是沒事幹,對吧?」他徵求時生的同意。
「有什麼不行?來都來了。」時生用訓斥般的口吻說道。
「拜託了。如果見不到你,母親日後肯定會傷心的。」
拓實摸了摸後頸,心想,還從未被人只有懇求過呢。
「已經很久了?」他問道。
「啊?」
「變成這樣后——是叫卧床不起吧?」
「哦。」東條淳子望著白衣女人問道,「有多長時間了?」
「最早躺倒是在剛過年的時候,然後就住院了。」那人扳著手指算了算,「三個月了。」
「是啊,從三月份開始的嘛。」東條淳子看著拓實點了點頭。拓實心下暗道,就算她死了,自己也不要說什麼同情的話。
「幸虧是在這個家裡啊。」
「你是說……」
「一般的家庭哪有條件這麼看護呢?既沒有能讓病人長期靜養的房間,也雇不起專人護理。所以,怎麼說來著?叫不幸中的萬幸,還是有錢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