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算計我,使我受苦受難。但我最恨的是德國人。那時我質問,正如在那之前的四
年中多次質問過的:「為什麼上帝不打倒他們,打倒所有的男人,女人和孩子,
把他們的城市,他們的房屋從地面上永遠摧毀。上帝沒有這樣做,我也仇恨上帝,
我哭訴上帝捨棄了我和我的人民——他曾引導我們相信是他的選民。我甚至說上帝
並不存在。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又學會了愛,愛岩石和樹木,愛頭頂上的天空和
流過城市的河流,愛迷途的貓犬,愛生長在石隙間的野草,愛那些在大街上由
於我長得太醜陋而躲開我的孩子。它們是無可指責的。法國古諺說:「理解一切
就是寬恕一切。」當一個人能理解人民,理解他們的幼稚可欺和他們的恐懼,他們
的貪婪和他們對權力的欲求,理解他們的無知和他們對叫嚷最烈者的馴從,他就能
寬恕了。是的,他甚至能寬恕他們的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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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不能忘卻。
然而有些傢伙,他們的罪行令人無法理解,因而也無從寬恕,真正的失敗就
在這裡。他們仍舊在我們之中,在城市裡自由來往,在辦公室里辦公,在食堂里吃
飯,微笑,握手,稱呼體面人為「同志」。他們居然能作為很體面的公民,而不是
逃犯,繼續生活下去,致使整個民族永受其個人罪惡的玷污,這就是真正的失敗。
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失敗了,你們和我,我們都失敗了,而且敗得很慘。
最後,隨著時光的流逝,我又敬愛上帝了,並求主饒恕我乾的許多違反主的戒
律的事情。
聽著,以色列人啊,上帝是我們之神,上帝是唯一的。
(陶伯的日記一開始用二十頁敘述他在漢堡出生和童年時代,他的工人階級的
立過戰功的英雄父親,以及一九三三年希特勒攫取政權后不久父母的死亡。在
三十
年代末期,他與一個名叫伊斯帖的姑娘結了婚,併當了一名建築師。由於他的僱主
的干預,他在一九四一年之前才免於被集中。最後,在柏林被捕,當時他正去找一
個委託人。他在一個中轉營地呆了一個時期后便同其它猶太人一起被裝上運牲口的
車廂馳向東方。)
火車最後在一個車站上停住了,這個日期我實在記不起來,我想那是我們在柏
林被關進車廂整整六天六夜之後,突然火車不動了,一縷白光告訴我外邊是白天了。
由於精疲力竭和惡臭刺鼻使我頭暈腦脹。
外面有人喊叫,有拉開門閂的聲音,車門打開了。反正我當時也看不見我這個
原先是穿著白襯衫和熨得筆挺的褲子的人的模樣。(領帶和外套早就甩在地上了。)
別人的視力也相當糟糕。
當明亮的光線射進車廂,人們抬起胳臂遮住眼睛,痛苦地尖叫起來。我看見車
門才打開了,便緊閉眼睛以免刺痛。這伙散發惡臭的人群亂鬨哄地湧向月台,互相
擠壓,車廂空了一半出來。我一直是站在車廂的後半部,一面正靠在設置在車廂中
半腰的車門,所以躲開了這場擁擠。雖然強光剌目,我還是冒險半睜一隻限,直接
踏上了月台。
那些開車門的黨衛軍警衛,是些一撿卑鄙相的粗魯傢伙。他們用一種我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