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種意義上說,在艱苦的環境里,反而會培養出優秀的人才。
此外,滿族中世襲的騎兵將校,不會騎馬已不算稀罕的事了。在滿族的高級將校中,只在每年一度的「秋季大檢閱」的閱兵式上穿穿軍服的,也不乏其人。
這時,滿族和漢族的區別業已形成。清朝最盛期乾隆皇帝當政時,曾屢發聖旨告戒滿牌子弟應做到下列事項:
△不許模仿漢族人著衣方式。
△勤奮學習滿文不得怠惰。
據說頒布上述聖諭,是滿族子弟已討厭本民族的那種半游牧民族所特有的庸俗不雅的衣著,而喜愛穿漢族的優雅寬敞的服裝;另一種原因是,能說滿語者也愈來愈少了。
事實上,滿族已被漢族同化了。朝廷制止上述現象的發展,不過是滿族至上主義的觀念所致。
振貝子討厭漢人,然而,張紹光是一個才華出眾頗有魄力的漢族人。在振貝子的心目中也就不覺得這個漢人有什麼令人討厭的地方了。
振貝子曾想讓張紹光作自己的幕僚,但被他謝絕了。他說:「我感到現在這樣比較自由,也有利於我多學習一些知識。」
振貝子聽了張紹光的話,更加賞識他了。
「他是個沒有什麼野心的人。是漢族人中少有的傑出人物。」在父親慶親王面前振貝子對張紹光大加褒獎。
張紹光並不重視升官發財。他很敏感。他感到時代正在變,認為不必急於到達官豪吏身邊去任職。
張紹光開玩笑地說自己在國外學的是「偵探術」,振貝子信以為真,還向主管巡警的官吏們介紹,說張紹光是搜查犯罪分子的權威人士。甚至連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各位如果有什麼疑難案件,可求助於張先生。」
張紹光不想急於做官,但振貝子對他倍加賞識,為了報答知遇之恩,他便經常向巡警們介紹一些外國的搜查破案的事例。
其實介紹這些案例,張紹光並沒有動什麼腦筋,他只不過是將外國的案例翻譯過來加以介紹而已,但卻使這些官吏們欽佩不已。
文保泰案件發生后,被稱為偵察專家的張紹光,理所當然地被請去協助辦案,並被帶到現場偵察。這件怪案,確實像振貝子所講的:「一般巡警是難以勝任的」。
案件發生后,振貝子曾向張紹光說,一些身居要職的大官們對這件案子頗為關心,希望張紹光將現場調查的情況向這些要人們作一番介紹。
這樣,張紹光便被帶到燒酒衚衕來了。
進門之後,他被帶進一間寬敞的屋子,當時只有他一個人。他立即感到這一家不同尋常……
振貝子讓他在此等候,並將今晚參加秘密會議的要人的名單告訴了他:
慶親王
振貝子
外務部尚書那桐
直隸總督袁世凱
外務部右侍郎唐紹儀
陶大均
一共六名。
「你看,這些都是當今清廷中的顯赫人物吧!」
振貝子得意洋洋地講。他也是這些成員中的一個,因此心情很愉快。
事先張紹光只知道要他介紹一下調查文保泰案件的經過,至於向什麼人彙報,他一無所知。
張紹光心想:「振貝子讓自己在此等待,可能是這六名要員要進行密談,然後再聽取自己的彙報吧。」
「到底這六個人要談些什麼呢?」
張紹光自稱在國外專攻偵探術,本來是想以此解嘲。可是,在和巡警官吏們結交的過程中,他發現彼等確屬無能之輩。久而久之,在他的自我感覺中,逐漸形成了「難道我不是一個真正有偵探才能的人嗎?」的概念。
實際上,在他的協助下,的確破獲了兩、三宗案子。他的自信決非毫無根據。
他的思路又回到現實中。他抱著胳膊想:「這個地方也真可疑。開會的人也很奇怪……」
在等待的過程中,他有充分的時間去思考這六個大人物開會的目的,以及為什麼要把他叫來。
他已了解到悠悠館殺人案件涉及到丟失二十五萬元的事。在調查文保泰被殺之前,兩個在現場的日本人和侍女芳蘭,曾將秘密告訴了張紹光,並一再叮囑張紹光,不要將此事告訴巡捕營。
根據上述情況可以推斷,授受二十五萬元的事,是在暗中進行的。
張紹光想:「芳蘭為什麼要把瞞著巡警的事泄露給我呢?」
「也許自己曾在日本留過學,還用日語和那須啟吾、土井策太郎二人交談,她以為我與他們很密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