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悠悠館

陳舜臣 作品 第 47 頁 / 共 6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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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太郎一想到被詐取了二十五萬元,馬上意識到自己太糊塗了。

「我不是來緬懷故人,而是挽回名譽,設法取回那筆巨款!」

於是,他立即離開悠悠館。

走到門口,布帘子被風吹得呼呼作響,他的頭髮也吹亂了。

策太郎在文保泰住宅繞了一圈,又回到女佣人住的房間。

「芳蘭還沒回來哪!本來早就該回來的,不知是怎麼了。剛才那桐先生那兒也派人來找芳蘭。真是的,她到哪兒閑逛去了?……現在正是忙的時候。」

剛才見過策太郎的那個女佣人噘著嘴說。

據說,現在就連介紹芳蘭來伺候文保泰的那桐,也多次派人來找她。

芳蘭遲遲未歸,文家的管家氣得嘟嘟嚷嚷的,只好派人到芳蘭出去辦事的那個人家去找她。

事情是這樣的:文保泰生前曾向取燈衚衕的一個叫作穆桂的旗人借了幾本書,對方突然說需要馬上用那幾本書,於是管家就派芳蘭還書去了。

被派到穆桂家找芳蘭的人回來傳話說:「早在三小時以前芳蘭就將書送到穆桂家,然後立刻離開了。」

一直呆在文家等芳蘭的策太郎聽到這個消息,立刻想到:「糟糕!她一定乘機逃跑了。」

策太郎確信芳蘭不會再回到這所住宅里來了。

正廳里,和尚們已開始念經。

濃郁的香火味隨風吹了過來。

策太郎離開了充滿怪腔怪調的念經佛堂,走出文保泰的住宅。

他邊走邊思索著:這麼看來,那個叫張紹光的人,也是個可疑分子了。

因為張曾以巡警顧問的身份在文保泰被害的現場出現過,並且進行了各種調查。

是他在隆福寺里告訴自己說:將二十五萬元拿出悠悠館的正是芳蘭。

好,這麼一來,也該查問一下張紹光。

張紹光似乎不是巡警營的人,若要追究此人,仍要通過與巡警有關的渠道。

幸虧新開辦的巡警學堂里有一個和策太郎相好的日本教員,他便將自己的意圖托熟人轉告巡警當局了。

次日早晨,巡警學堂教師給他帶來回信說:「昨晚張紹光不在宿舍。他平素就是個來去無蹤的人,直到現在舊習仍未改。不過,或許能在上半天聯繫上。以前他到外面住宿,第二天很快就會聯繫上的。」

一天過去了。等到日落西山,策太郎的朋友告訴他說:「無論宿舍還是巡警營,都沒有張紹光的影子,他也沒來聯繫過。巡警當局也想找他談談,可是到處都沒找到。看來,好像是失蹤了。於是決定進行搜查。」

策太郎還拜託那須啟吾到文家去打聽一下芳蘭是否回來了。可是正像他所預料的,昨晚芳蘭一夜未歸。

看來,兩個人都失蹤了。

這不是偶然的吧。棒槌學堂·出品

說也奇怪,他們幾乎是同時失蹤的,甚至像是約好了似的,最後見到他們的蹤影也幾乎在同一地方。

最後一個見到張紹光的是策太郎。策太郎是收到他的邀請信,在隆福寺里與他相見的。

芳蘭從穆桂住宅里出來之後,曾到過附近隆福寺前的三槐堂。這是文保泰的朋友李先生親眼看見的。

那位老先生只當芳蘭辦什麼事去了,也沒有特別留意,再說老先生當時的注意力集中到字帖上,根本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離開三槐堂。

不過,老先生倒還清楚地記得下午兩點以後見過芳蘭。當時,在隆福寺內策太郎正和張紹光見面。」

隆福寺內和隆福寺前的書坊——時間大致相同。

根據上述情況著來,這不是偶然的一致。

可能他們之間有聯繫。

當晚,那須啟吾來到策太郎的住所。

這個經驗豐富的老諜報員也帶來了「偶然一致」的消息:「芳蘭由那桐推薦給文保泰,咱們過去是知道的。經過進一步調查,才知道她去那桐家之前,曾在慶親王家當過侍女。這樣看來,她肯定是個聯絡員。」

那須將調查的結果告訴了策太郎。

「嗯,她好像是個很起作用的人。」策太郎說。

「是啊!可以這麼講。」那須一邊用小指的指甲搔著右眉梢一邊說。「姓張這小子曾在日本和德國留學。回國后,曾有一段時間賦閑,之後意外地被振貝子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