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眼

肯 福萊特 作品 第 27 頁 / 共 9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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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代末,威廉-卡納里斯海軍上將與海因里希的伯父奧托成了朋友。奧托是他父親的哥哥,因此他有好幾個假期就在伯父家的莊園里度過,地點在奧爾恩。1931年期間,阿道夫-希特勒也是那莊園的客人,不過當時的希特勒還沒有當上總理。

1933年,海因里希晉陞為上尉,並且到了柏林,任務不明。查到的他最近期的照片上注的就是那個日期。

後來,根據公開發表的消息,這個人似乎無影無蹤了……

「後來的情況,我們可以猜想,」珀西瓦爾-戈德利曼說,「他受到德國反間諜機關的訓練,在無線電收發報。密碼、繪圖、盜竊、訛詐、破壞以及暗殺等方面都學有所長。他大約於1937年到了倫敦,有寬裕的時間使他以一種身份隱蔽下來——或許他有兩種身份。間諜活動中,他那孤獨的秉性得到了進一步的磨鍊。戰爭爆發以後,他以為自己已經有了殺人的許可證。」戈德利曼看看桌上的那幅照片,接著說,「這傢伙相貌倒挺俊。」

那是一幅在第10屆漢諾威步兵營運動會上5000見米長跑運動隊的合影。費伯手捧獎盃站在運動隊的中問。他前額很高,平頭,長下巴,小嘴巴,蓄著一道很窄的小鬍子。

戈德利曼把照片遞給了比爾-帕金,問道:「他的外貌是不是變化很大?」

「變得老多了,不過這可能是他思想有……包袱。」他若有所思地認真看了看照片,又說,「頭髮比原來留得長些,但小鬍子沒有了。」他把照片又推到桌子那一邊。「不過,這肯定是他,不會錯的。」

「檔案里還有兩份東西,所說的兩件事都是猜測。」戈德利曼說,「第一,有人說他可能在1933年進了情報機關——一個軍官的履歷突然不明不白地中止了,人們便做出這種慣常的設想;第二,謠傳說,他在斯大林身邊,作為被信任的顧問工作過幾年,化名是瓦西里-贊可夫,不過這一謠傳並沒有得到可靠消息證實。」

「這不可能,」布洛格斯說,「我不信有這種事。」

戈德利曼聳聳肩,說:「在希特勒執政期間,的確有某個大人物勸告斯大林,要他把軍官中的核心人物幹掉。」

布洛格斯連連搖頭,換了個話題,問道:「下一步我們該如何行動?」

戈德利曼沉思以後,答道:「首先,我們要把帕金中士調到這兒來,因為據我們所知,真正見過『針』的人只有他;再說,他了解很多情況,不能冒險把他送到前線,他可能會被俘,受到審訊。其次,把這張照片用最先進的技術沖洗出來,請照片修整師把頭髮變得濃厚一些,去掉小鬍子。然後我們就能把照片向下分發。」

「要下通緝令?」布洛格斯心存疑慮。

「不是。現在我們要悄悄進行。要是把照片刊登在報紙上,他準會聽到風聲,會逃之夭夭。暫時只是把照片分發到各地的警察局。」

「還有嗎?」

「如果你沒有別的意見,我認為就這麼辦。」

帕金清清嗓子,叫了聲:「長官!」

「怎麼?」

「我實在是想返回部隊。如果你們明白我的意思,我真不是那種搞行政工作的人。」

「中士,選擇的餘地是沒有了。戰爭到了這個階段,多一個或是少一個義大利村莊無關緊要——而費伯這樣的人有可能使我們輸掉這場戰爭。千真萬確。」


第十一章


費伯出門釣魚去了。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船甲板上,享受著春天的陽光。這是一條30英尺長的小船,以每小時3涅左右的速度沿著運河航行。他一隻手懶洋洋地掌著舵,另一隻手停在魚桿上,魚線就拖在船尾的河水中。

釣了一天的魚,什麼也沒有釣著。

他一方面在釣魚,同時也在觀察和研究大自然的野鳥——這不僅因為他有這方面的興趣(實際上他關於那些討厭的鳥的知識已經逐漸豐富起來),而且出門帶著望遠鏡也有了理由。今天一大早他就看到了一個翠鳥的窩。

諾威奇船塢的人把船租給他兩個星期,他們樂意這樣做,因為生意蕭條。他們只有兩條船,自從敦克爾刻大撤退以後,有一隻船已經停用了。費伯就租價問題還與之爭論了一番,不過這只是假戲真唱而已,結果船塢的人免費給了他一箱食品罐頭。

接著他到附近一家商店買了魚餌;從倫敦來的時候他就帶上了魚具。人們都說這天天氣好,正是釣魚的好日子,祝他好運。誰也不曾問一問他的身份證。

到目前,一切進展順利。

麻煩的事接著就來了。他要估量一支部隊的實力,那可真不容易。首先,你要找到這支部隊。

要是在和平時期,部隊有自己的路標,你根據路標就可以找到。現在這些路標統統被拔除了。不僅是部隊的路標,就是正常的交通路標也都不復存在。

解決這個問題倒有個簡單的辦法,那就是開著小汽車,只要一看到軍車就跟在後面跑,一直跑到部隊所在地。可是費伯沒有那樣的小車,而且一個老百姓也不可能租到那種小汽車,即使能租到,也沒有辦法搞到汽油。再說,一個普通百姓駕車在野外行駛,還要跟著軍車去查看軍營,弄不好會遭到逮捕。

於是要在小船上打主意。

幾年前那時候,買賣地圖都不違法,費伯從地圖上發現:英國的內陸水路長達幾千英里。在19世紀,那些內陸河流交通網上又增添了蜘蛛網似的運河。在一些地區,水路像公路一樣比比皆是,英格蘭的諾福克郡就是如此。

乘船有許多有利因素。如果在公路上,一個人行走總要有個既定的目標,但是乘船就可以只顧航行;車停以後,人在車上睡覺會引起懷疑,而在停泊的小船上睡覺就很自然;水路上還可以獨來獨往。再說,誰聽說過什麼運河航行堵塞的事呢?

乘船也有不利因素。公路靠近飛機場和部隊營房,乘水路就很難和那些地方接近。因此,夜幕降臨時,費伯只好把船停泊下來,在野外跋涉,在月光下踏著山路,查看地形,一兜圈子就要走約摸40英里,弄得精疲力竭。這樣,他或許會漏掉他要找的東西,因為一來天色昏暗;二來呢,他不可能有足夠的時間去查看每一片土地。

回到船上時,黎明已過了兩個小時,他就一覺睡到中午,再繼續航行,偶爾也停下來,爬到附近小山上觀察周圍的情況。小船過水閘時,他總要在單門獨戶的農家或河邊的酒店裡與人們交談,希望得到一點線索,找到部隊的駐地。然而直到現在他仍然兩手空空。

他漸漸地產生了疑慮:他是不是找錯了地方。他曾竭力讓自己設身處地為巴頓將軍思考:如果我要從東英格蘭某個基地計劃入侵法國的塞納河以東地區,那麼應該把部隊駐紮在哪裡?毫無疑問,當然選擇諾福克郡,因為這一帶原野遼闊,有大片的平地供飛機使用;緊鄰大海,部隊可以迅速啟程。沃什灣又是集結艦隊的天然場所。不過,也可能存在他無法知道的原因,使得他的判斷失誤。那他應該很快穿過這一帶奔向新的地點——或許奔向已經開墾的沼澤地帶費恩。

前面又是一個閘口,他調了風帆,降低了船速。小船徐徐航行至閘口,與閘門輕輕相撞。看閘人的房子就在岸邊,他兩手掌圍著嘴巴,高聲呼叫,然後停船等待。他早就知道,看守閘門的都是那種慢條斯理的人,再說又正是下午茶時間,他們在這樣的時候幾乎連動也懶得動。

一個女人走到門口,招招手,費伯也揮揮手,很快就跳上岸,系住小船,走進那所房子。看閘的人只穿著襯衫,坐在廚房的餐桌旁,問道:「不那麼急吧?」

費伯笑了笑,回答說:「一點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