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眼

肯 福萊特 作品 第 30 頁 / 共 9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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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完成使命。

他加快速度,一會兒慢跑20碼,一會兒步行20碼,然後又慢跑,在6點30分到了軍營那一帶。這時天已大放光明,他不能接近軍營,因為那裡的哨兵不是待在帳篷而是待在無牆遮擋的棚屋裡,能看得清周圍的一切。他隱身在一個障礙物後面,從遠距離進行拍照。普通的照片上只能顯示出一座軍營,如果把照片放大該能顯示出欺騙性的細節。

他已經拍攝了30張,這時就要返回小船。他又是急急忙忙地趕著路,因為他一身黑色裝扮,背著的帆布包里還裝著東西,在禁區的原野上出沒,很容易引起懷疑。

在途中走了一個小時,除了碰上野鵝以外,他什麼也沒有碰到,終於回到了鐵絲網那裡。翻過鐵絲網以後,他那緊張的心情才緩和下來。在鐵絲網裡面,他受到懷疑的可能性很大;過了鐵絲網他就處於有利的地位了。他又恢復了觀察野鳥。釣魚划船的人的身份。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去。

他輕鬆地走過河岸邊狹長的叢林地帶,自由地呼吸著,昨天一夜的勞累和緊張心情漸漸消失了。他以為,再航行幾英里以後,把船停泊下來,還能睡幾個小時的覺。

他到了運河這兒。一切又將重新開始。只見朝陽下的小船看上去很漂亮。小船一啟航,他就煮茶,然後——

突然,船艙里走出一個穿軍裝的人來,開口就問:「啊,啊,你是什麼人啊?」

費伯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顯得沉著鎮定,氣度從容。闖進船上的人身穿地方軍上尉制服,腰系帶扣的手槍皮套。他高挑個子,不過看上去快到60歲了。帽子下是灰白的頭髮。他並沒有掏槍的舉動。費伯一面打量著這一切,一面搭話:「你跑到了我的船上,要問也該是我問你,你是什麼人。」

「地方軍的斯蒂芬-蘭厄姆上尉。」

「詹姆斯-貝克。」費伯仍然站在河岸上。一個上尉巡邏不會是一個人。

「你在這兒幹什麼?」

「度假。」

「到哪兒去了?」

「觀察野鳥。」

「天還沒有亮就去了嗎?沃森,看住他。」

一個身穿粗斜棉布軍服、手持滑膛槍的年輕人站到了費伯的左邊。費伯打量了四周,他的右邊還有一個人,還有第四個人在他身後。

上尉在大聲問話:「下士,他從哪邊來的?」

從橡樹頂那邊傳來了回答:「長官,從禁區來的。」

費伯在琢磨著雙方力量的差異:四對一,加上樹頂上的下士,便是五對一。五個人只有兩支槍:一支滑膛槍,一支是上尉的手槍。他們基本上都是非正規軍。較量起來,小船對他也能有幫助。

他說:「哪兒是什麼禁區?我看到的不過是一點鐵絲網而已。喂,那種老掉牙的短槍你就別老拿它對著我好不好?當心槍可能會走火的。」

「哪會有人在黑洞洞的時候觀鳥?」上尉問。

「如果你乘著天黑把自己掩藏好,鳥兒醒來時就看不到你。這是觀鳥的方法,人人皆知。是啊,地方軍愛國心很強,有警惕性,很不錯。不過,我們也別扯遠了。你們要不要檢查一下我的證件,再向上面彙報一下?」

上尉稍有猶豫。「那隻帆布包里是什麼?」

「有望遠鏡,照相機,還有一本參考書。」費伯說著就要把手伸進包里。

「不,不要動,」上尉說,「沃森,查查包。」

這是——非正規軍犯的過失。

沃森說:「舉起手來。」

費伯把雙手舉到了頭上,右手緊緊靠在夾克的左袖子那兒。他在盤算著:接下來的幾秒鐘會出現什麼樣的場面——一定不要響起槍聲。

沃森站在費伯的左邊,持槍對著他,一面把帆布包的蓋口揭開。費伯從袖子里拔出匕首,先打亂了沃森的防衛陣腳,接著就用匕首刺他的脖子,一直捅到刀柄,另一隻手把那年輕人的槍奪了過去。

河岸上的兩個士兵向他逼近,待在橡樹上的下士也跌跌撞撞地爬下樹。

沃森癱倒在地,費伯把匕首從他的脖子上拔出來。還在船上的上尉摸索著解槍套,費伯縱身跳進了養魚艙,小船搖晃著,上尉也東倒西歪。費伯用匕首對他猛刺過去,但是相距太遠,沒能刺中,刀尖先刺到了他的軍衣翻領上,跳開了,結果傷了他的下巴。上尉的手本來在掏槍,這時趕忙護著傷口。

費伯猛地轉過身,面對岸邊,就見到一個士兵正往船上跳。費伯前迎一步,伸出了挺直的右胳膊,以8英寸長的匕首尖直捅往船上跳的士兵。

士兵的衝擊力量也撞倒了費伯,匕首從他手中落下,士兵倒在匕首上。費伯跪倒,但想拔出匕首已經來不及了,因為上尉正在解手槍套。費伯縱身撲去,雙手直摳上尉的臉。上尉已掏出了手槍,但費伯的拇指也在死摳上尉的眼睛,上尉痛得失聲大叫,竭力推開費伯的手。

第四個巡邏兵這時跳上養魚艙,船上發出咚咚的響聲。費怕丟開上尉來對付第四個巡邏兵。此時的上尉即使能打開保險,也因雙眼看不清而無法開火。第四個衛兵手持警棍,向費伯猛擊過去。費伯閃向右邊,警棍沒有擊中他的頭,而是擊中了左臂。費伯的左臂頓時失去了知覺,他用手側面猛擊衛兵的脖子,這一掌擊得又准又狠。衛兵經受住了,這實在令人驚奇,只見他抬起警棍,再次出擊。費伯向他逼近,與此同時,那受擊的左臂已恢復了知覺,他感到一陣陣劇痛。他抓住衛兵的臉,反覆推來扭去,只聽咯噔一聲猛響,竟把士兵的脖子扭斷了。但就在這一剎那間,只聽到警棍再次猛地落下的響聲,這一次,棍子落在費伯的頭上,他身子滾開了,暈頭轉向。

上尉咚咚地向他逼來,但走路仍然踉踉蹌蹌。費伯對他猛推,他一個趔趄跌倒在船舷上緣,帽子飛了,人也落在河裡,撲通一聲,巨大的浪花四濺。

從橡樹往下爬的下士,離地面還有6英尺就跳了下來。費伯從被刺死的衛兵身上拔出匕首,縱身跳上河岸。沃森還沒有死,但也活不了多久,因為血正從他受傷的脖子里向外涌。

費伯和下士面對著面。下士有槍。

下士受了驚嚇,這是可以理解的:就在他從橡樹上往下爬的幾秒鐘里,那人就幹掉了他的三個夥伴,而且還把第四個推進了河裡。

費伯打量了那支槍。槍實在舊得不像樣子——簡直就像博物館的陳列品。下士要是相信這支槍還真的能夠打響,他可能早就開了火。

下士向前跨了一步,費伯發現了對他有利的因素:對方的右腿有點跛——可能是他在下樹時弄傷了的。費伯從側面迎上去,這樣下士若是轉身把槍口對準他,就不得不把重心落在受傷的右腿上。費伯用腳尖抵住一塊石頭,然後用力踢起了石頭,乘著下士的注意力集中在石頭上,他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