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定是面孔相同的另一個人——也許是他的哥哥吧。這一定是巧合。
帕金已走進緊靠費伯的隔問。情況緊迫。
費伯從最壞處著想,並做好了應急的準備。
他站起身,離開座位,沿著過道往前走,挺小心地不去碰那些箱子和旅行包,也不碰人,一直往廁所那兒走。廁所裡面沒有人,他進去以後就把門上了鎖。
這只是爭取一點時間而已——就是衛生間檢票員也不會放過。他坐在那兒,籌劃著該怎麼脫險。火車已經加快了速度。太快了,他不可能從車上跳下去。再說,如果跳車會被人看見。如果他們真的想抓他,他們會叫火車停下來。
「請大家把車票拿出來。」
帕金又越來越近了。
費伯想到了一個辦法。靠兩節車廂之間的車鉤那兒有個像密封艙似的小小空間,兩頭被像風箱一樣的東西掩蓋得很嚴,正好可以使兩邊車廂聽不到雜訊,風也不會灌到車廂里。他出了廁所,拚命往車廂末端那兒擠,打開了門,跨到兩節車廂之間的連接通道,然後又把門關上。
外面冷氣逼人,雜訊可怕。費伯坐在地板上,蜷縮著身子,假裝睡覺。除了死人,誰也不會在這樣的地方睡覺。可是,在那種年代里,人們對火車上千奇百怪的事習以為常。他盡量控制著自己不要哆嗦。
有人把他身後的門打開了。
「請把車票拿出來。」
他沒有理睬,接著聽到了關門聲。
「醒醒吧,睡美人。」不錯,正是他的聲音。
費伯假裝在動動身子,接著就站起來,始終背對著帕金。等他轉過身來,手中已握住了匕首。他推著帕金,把他抵在門上,刀尖對準他的喉頭,說:「不準出聲,否則就宰了你。」
他用左手奪過帕金的電筒,對這位年輕人的臉上照射。帕金的面孔並不像想像的那麼可怕。
費伯說:「好啊,好啊,比爾-帕金,當初你想參軍,結果在鐵路上干。仍然是穿制服。」
帕金說:「原來是你呀。」
「比爾-帕金,你這小子,當然是我,這你完全清楚。你一直在找我,為什麼?」他盡量把話說得狠毒。
「我不明白,我為什麼要找你——我可不是警察。」
費伯虛張聲勢,故意把刀子晃了幾晃。「你竟敢在我面前說謊。」
「確實如此,費伯先生。放開我吧——我保證不把看到你的事告訴任何人。」
費伯開始猶豫不決。帕金要麼是在說實話,要麼也像他自己那樣在裝模作樣。
帕金移動著身子,右手在暗中摸索。費伯的手像鐵爪一樣死死逮住他的手腕。帕金稍稍掙扎一會,費伯就用刀刃對著他的喉頭扎進有1英寸,帕金不動了。費伯從帕金剛才用手摸索的那隻口袋裡掏出了一支槍。
「檢查車票是不能帶武器的。」費伯說,「帕金,你是哪一夥的人?」
「目前這個時期我們都帶武器——火車上因為黑暗,犯罪的事很多。」
帕金至少還有膽量、有見識在撒謊。費伯認為那麼點兒恫嚇還難以叫他鬆口。
他動作迅速,又准又狠,只見匕首一晃,刀尖就捅進帕金的左眼。他捅了約摸半英寸,然後又拔出來。
費伯用手把帕金的嘴捂住。被捂住的嘴痛得叫起來,但聲音被火車的響聲淹沒了。帕金雙手蒙在那受傷的眼睛上。
「帕金,保住另一隻眼睛吧。快說,哪一夥的?」
「軍事情報部門。哎呀,天啦,請饒了我吧。」
「誰?自由黨的?主子是誰?」
「啊,戈德……戈德利曼,戈德利曼——」
「戈德利曼!」費伯對這個名字是知道的,但眼下不是回首往事的時候。「他們了解些什麼?」
「一幅照片——我從檔案里找到你的照片。」
「什麼照片?究竟是什麼照片?」
「一支長跑隊——比賽——捧著獎盃——部隊——」
費伯記得這件事。天啦,他們怎麼弄到的?這正是他的噩夢:人們有他的照片,就知道他的面孔。他的臉。
費伯把匕首逼近帕金的右眼。「我的行蹤,你是怎麼知道的?」
「請別傷我的眼……大使館……搞到了你的那封信……計程車……尤斯頓——求你別傷我另一隻眼……」他雙手捂住了兩隻眼睛。
媽的,弗朗西斯科這個笨蛋……他現在——「有什麼行動?哪兒設了陷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