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如果真的機靈,現在已經抓到他了。」布洛格斯說。「他幹了些什麼?」
傑西回答:「他用刀子抵著我的喉頭,說:『不許亂動,否則我就把你的肚子捅開。』我相信他說到做到。」
「啊,傑西,你對我講過,他是這樣說的:『你照我說的去做,我不會傷害你。』」
「效果都是一樣的,埃瑪!」
布洛格斯問:「他想要什麼?」
「要吃的,要洗澡,要乾衣服,還要小汽車。我們當然把雞蛋給了他,還把傑西已過世的丈夫的衣服找了一些,給了他,諾曼的衣服——」
「是什麼樣的衣服,說說好嗎?」
「好的。一件藍色的風雨衣,一條藍色工裝褲,一件格子襯衫。可憐的諾曼那輛車子,他也要走了。沒有車,我們怎麼去看電影啊。你知道,我們惟一的不良習氣——就是看電影。」
「是什麼車?」
「莫利斯牌汽車,諾曼在1924年買的。這輛小汽車對我們可有用呢。」
傑西說:「但是,熱水澡可沒有讓他洗成!」
「是這樣的,」埃瑪說,「我不得不向他解釋,兩個獨身女人的家裡,不大好讓一個男人在廚房裡洗澡……」
傑西打斷了她的話:「你寧可讓別人割斷咽喉,也不肯看穿連褲內衣的男人,不是嗎?傻瓜蛋。」
布洛格斯問:「你們不讓他洗,他怎麼說?」
「他哈哈大笑,」埃瑪回答說,「不過我以為,他對我們的處境也是理解的。」
布洛格斯不由得笑了起來。「我看你們很有膽量。」
「我可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因此,那人乘著1924年的那輛莫利斯,穿著風雨衣、藍色工裝褲走了。什麼時候離開的?」
「9點30分左右。」
布洛格斯心不在焉地撫摸著一隻紅斑貓,那貓高興得又是眨眼睛又是呼嚕呼嚕地叫。「車子里的油多不多?」
「有大約兩加侖——可是他拿走了我們的購油證。」
「汽油是定量供給的,你們兩位女士怎麼能領到?」
「農業生產需要。」埃瑪在為自己辯護。她臉紅了。
傑西哼了哼。「我們很孤單,又是長老。我們分配到汽油也是當然的。」
「我們去看電影時,總要到食品店,」埃瑪補充說,「我們可不浪費汽油。」
布洛格斯笑了笑,擺擺手。「好了,不用擔心——分配的事與我的部門無關。那小車車速是多少?」
埃瑪說:「我們從來沒有超過時速30英里。」
布洛格斯看看手錶,說道:「就是那樣的速度,他現在已行駛75英里遠了。」他站起身來。「我要向利物浦那邊報告詳情。你們沒有電話嗎?」
「沒有。」
「是什麼樣的莫利斯車子?」
「一部考利。諾曼喜歡叫它『牛鼻子』。」
「什麼顏色?」
「灰色。」
「註冊號?」
「MLN29。」
布洛格斯一一記了下來。
埃瑪問道:「你看,車還能找回來嗎?」
「我看能——不過車子可能不怎麼完好了。一個人偷了汽車,開起來就不會怎麼愛惜。」他往門口走去。
「希望你把他抓到。」埃瑪大聲說。
傑西送他出了門,手裡仍然握著那支槍。走到門口那兒,她一下抓住布洛格斯的衣服袖子,像在戲台上演戲一樣小聲說:「你說說——他是什麼人?逃犯?兇手?強姦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