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周圍一個人也沒有了,片岡突然覺得一陣空虛。奇怪地非常想念起那個叫淺見的、似乎很可惡的自由撰稿人。
「憑直覺和常識……」淺見這麼說。他說憑直覺和常識,斷定這案子是他殺。因他那種蠢話,自己在調查會議上發牢騷,但片岡並沒有淺見那種能夠確信的證據。
可是,片岡不知為什麼,總覺得事情是淺見說的那樣。雖然很模糊,可有預感頭腦聰明的罪犯幹得是相當漂亮。
片岡拿過電話,要接線台接到若松鶴屋飯店。
雖說一樣是飯店,但若松鶴屋飯店不是像華盛頓飯店那樣現代化的建築,而是像西式旅館一樣,電話那頭傳來了沙啞的老頭的聲音。
「那個……淺見……四〇三房間的客人在嗎?」
片岡覺得他好像回過頭去問誰,於是聽見一個老太太的聲音:「不在。」
「他剛才出去了。」
老頭回答道。
片岡好像漏釣了一條大魚似的,悔恨、生氣地抱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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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到了春假,雖說是剛剛開店,但「風待亭」里已經有三對年輕的客人了。感覺像是高中生,頂多是大學生,連原以為非常年輕的理紗都覺得不好意思。
「真是個好店啊。」
淺見往店裡巡視了一圈,悠閑地說道。相當寬敞的空間里不規則地放著大木桌子,上面裝飾有許多乾花。
「萬華樓也是那樣的,像這種布置的店在這兒有很多,大概是因為地價便宜吧。」
老闆認識理紗,對他們鞠躬說道「歡迎光臨」,並頗有意味地朝淺見望去。
理紗還是會津女子高中一名學生的時候,就是這兒的常客,但一次也沒有和男人一起來過。老闆誤會她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理紗沒有理會老闆的猜測,選了張不太引入注意的最靠里的桌子坐下。
淺見隨便地說了聲:「給我來杯咖啡。」就只顧著各個桌子上放的大學筆記本了。
理紗站起身,拿了三本筆記本過來。筆記本一般是從前面開始記的,所以是按照日期排列,但因為有好幾本筆記本胡亂地散在桌上,整體來說,記錄的順序還是雜亂無章的。
筆記本上的字基本上都是圓字體,寫的東西也大多是些沒有分寸的話。據說因為色情漫畫的泛濫,青少年的性意識相當紊亂,所以大體上有思想準備,知道其中會有些相當下流的話,但和理紗學生時代沒有太大變化。
——吉本的髮型真土氣;
一一岡本與年輕的醜女人約會……真令人吃驚啊;
——今天,堀山數子給我巧克力了,這樣我死都樂意啦:
——厚臉皮的混蛋!被菊地拋棄了都不知道。
這些都是最一般的,其中也有關於人生煩惱的嘮嘮叨叨的長篇大論。
一篇一篇讀,能夠窺視現在年輕人的內心,是相當有意思的。可是淺見和理紗並不能在這兒悠閑自在地看每一篇文章,他們分工合作,各看七本筆記本。
「啊?」
淺見發出一聲感動聲。
「是這個吧。」
在淺見指的那一頁的上方,寫著「送給芳」,只有四行文字,下面寫著「199×年3月×日洋」。
如果我死了
請來到回憶的勇之墓
而且,為了一無所成的我報仇
「什麼,這是?……」
理紗不禁發出孩子氣的叫聲。
「怎麼回事?」
淺見也隨聲附和道。
即使反覆讀多少遍,其中的意思非常明確,但也非常令人費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