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那箭是在隱神社的祭神儀式里使用的。嘿!好像是一種破魔箭吧,看來是將箭的前端削尖以後紮上去的。看屍體沒有出血,可能是死後經過很長時間再紮上去的。」
「死因是什麼?」
「法醫說,估計與上次那個傢伙一樣。」
「是毒死……就是說,是同一個人作案嗎?」
「大概是吧。」
「第一位發現者是誰?」
「是一位老婆子,看來她的話很難靠得住啊嘿!反正,你總要去見見吧?」
第一位發現者,是一位七十八歲、名叫加藤育的老婦人。
據說,每天清晨人們還沉睡在夢鄉中的時候,她便早早地起床,將八幡菩薩的座像前打掃得乾乾淨淨。這是她每天必不可少的事情。
今天早晨,她同樣在5點左右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時起床,帶著掃帚去靠近八幡菩薩座像的八幡神社參拜口。但是,有一輛汽車停靠在石階口紋絲不動。老婦人感到很氣憤,覺得汽車停得很不是地方,一邊心不在焉地朝車裡窺探著。
加藤育拚命地解說著,但她的鄉音很濃,竹村怎麼也難以聽懂。光了解這些情況,就花了很長時間。
汽車好像是半夜裡停靠在這裡的。警方在附近一帶調查,有不少人說聽到過像是汽車的聲音,據說時間大約是凌晨2點左右。
從距離上來說,加藤育的卧室離現場最近,但阿育說,她已經睡著了,沒有注意到聲音。也許即便醒著,她也耳背聽不見。與這位老婦人交談,實在太費力。
打聽過情況之後,竹村向阿育訊問西側那座呈三角形的奇異山丘。
「噢,你說的是那個呀!那不是山丘,是墳啊!它叫『鬼墳』。」
「鬼墳?」
「是啊!說實話,其實不是妖怪的墳墓,是叫『紅葉菩薩之墳』呀!是紅葉菩薩的墓呀!」
「紅葉菩薩,就是那個鬼女紅葉吧?」
又是鬼女傳說?
竹村暗暗感到吃驚。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對老婦人口口聲聲地將「紅葉」稱為「菩薩」引起了興趣。經過不斷地訊問之後,得知這「西之矢」的地方,好像在鬼女傳說中還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場所。
據說,趕去鎮壓鬼女的平維茂,從裾花川南面下祖山的地方,按照神諭嘴裡誦著佛經朝天射箭。以前,箭常常被人們用來占卜凶吉和方位。當時平維茂被鬼女紅葉的軍隊所圍,他想要知道朝荒倉山突圍的突圍口。箭掠過天空落向對岸的山丘,扎在石頭上。於是,人們祭祀這塊地方為「矢先八幡」,下祖山為「矢本八幡」。
傳說與現實中的地名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給人很有些真實的感覺。
扎在石頭上的箭?
「石頭」與「拋屍」相通(在日本語中,「石頭」與「棄屍」的發音相同。),令竹村有一種不祥的感覺。
已經查明,死者的死亡原因果然是中毒身亡。所用的毒藥種類與武田喜助死亡時相同。箭是死者死亡以後、最短也是兩個小時以後紮上去的。
先毒死——經過幾個小時以後將箭扎在屍體的身上。
很反常。
竹村感到嘴裡涌動著一股苦澀的液體,便蹙著眉。
殺人這種行為本身無疑就是反常的,但是無論目的是盜竊還是泄憤,在純粹只是衝動性的作案時,將對方殺害以後,作案過程就結束了。暫且不說兇手是滿足於那種結果,還是從衝動中驚醒,兇手決不會再多地踐踏被害者的屍體。
當然,為了掩蓋犯罪痕迹而放火或拋屍,這都是可能的,但這些舉動反而能夠證明兇手處於冷靜狀態。
已經經過一段時間以後,卻非要對屍體進行凌辱不可。這表明作案的動機是泄憤,同時說明那種憎恨的情緒已經出乎尋常,更重要的是凸顯出兇手的人格已是極度反常。
而且,這起事件,將扎著箭的屍體拋棄在叫「矢立」的地方,這比將毒死的死者屍體拋棄在
「毒平」更清楚地表現出兇手的意圖。
由此可見,兩起事件是在同一條線上。這是不容置疑的。
下午,熟識石原夫婦的人陸陸續續地從名古屋趕來,有受託照料石原家家務的老婦人笠井靜,有已經出嫁的石原家獨生女兒平久子和她的丈夫光一,還有石原所屬的中部通信廣告公司專務岩田和總務部長末安。
但是,他們不可能是聚集在一起趕來的。先後到達的順序是:笠井靜最先趕到,接著是平久子夫婦,最後是公司里的兩名幹部。
公司里的兩名幹部自己開車趕來,這可以理解,但笠井靜和平久子夫婦應該一起來的。而且,平久子夫婦趕來時駕駛著私人汽車,所以竹村還為她們瞎操心,心想倘若順便將笠井靜帶著,還可以省下交通費。
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阿靜與久子即便見了面也都背對著對方,連個招呼也不打。這種不和諧的模樣,在確認屍體的身份時,表現得更加明顯。
請她們辯認兩名死者,竹村問「是不是」時,笠井靜淚流滿襟,一邊哽咽著說道:
「是的。肯定是老爺和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