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不愉快?還是擔心言過必失?
竹村心想,也許兩者都有吧。
「這麼大的房子里一個人住著,非常寂寞吧。」
「不寂寞。」
她的表情顯示,她差一點兒會說出「多謝關心」的話來。
竹村無奈地笑了。
說起刑警職業,人們往往會帶著偏見看他們,以為他們全都是板著臉性格冷酷的人,但至少在竹村的身上不是如此。竹村以極其敏銳的目光洞察對方的感情起伏和情緒波動,已經到了十分小心的地步。
一想到這位老婦人的處境,其實竹村對她的守口如瓶沉默寡語非常理解。
「笠井君今後的生活會很費力吧。不過,儘管有著諸多不順心的事,但應該據理力爭的時候就要據理力爭,惟獨自己的幸福要牢牢地抓住啊!倘若需要我們出面干涉,不管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我們商量,我們幫你一把。」
這——
笠井靜的表情顯得很意外。像冰一樣緊繃著的面容得到了和緩。隨之,眼前出現的,是一位與悲傷和不安苦鬥著的孤獨的老婦人。
「……你們真的能幫助我嗎?」
「當然,倘若有什麼困難,你告訴我們。」
「……我將要被趕出這個家了。」
果真是這件事?
竹村心想。
「石原君的女兒……久子君對我很兇啊。」
「嗯……嗯……是啊……」
一旦開口說話,笠井靜便沒完沒了地抱怨著。
年輕的木下露出很不耐煩的神情,強忍著沒有說出「別羅嗦」的話來,但竹村極其耐心地聽著阿靜說話。
阿靜將該說的話全都說完以後,也許感到心情舒暢了吧,她呢喃著說道:
「如此說來,如今華代小姐已經去世,我也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裡……」
「你沒有親人嗎?」
「是啊。我沒有有血緣關係的親屬,只好回到諏訪的老家去,但我都這一把年紀了,回去以後也只會礙手礙腳的給人添麻煩……」
「不!不會那樣的!以前你一直服侍著華代君,石原家或久子君應該對你有相應的報答。至少,把你當作礙事的人,這是不能允許的。倘若回娘家不合你的心意,你也可以一個人住啊。」
竹村鼓勵著阿靜,約定倘若笠井君有要求,他可以去向政府部門詢問有關手續的辦理方法。阿靜高興得一個勁地流著眼淚,不停地鞠著躬。
接著,她沉默了片刻。
「嗯……我有一件事要向刑警道歉……」
她冷不防說道。
「我知道是什麼事。」
竹村愉快地說道。
「是笠井君為華代君的事說謊了吧?」
「呃……你怎麼知道……」
你怎麼知道?阿靜一副不敢相信的目光望著竹村的笑臉。
到底說什麼謊?
木下也露出一副驚訝的目光,探出了身子。
「嘿!你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我也很難回答你啊!我當刑警的時間很長,不知不覺就知道了呀!是一種感覺吧。」
「是嗎?那麼,即使瞞著你也沒用吧?」
「不!不會沒用啊!那次說謊,其實不正是為了守護華代君的名譽嗎?不過啊,笠井君,現在已經沒有必要說謊了。不僅如此,倘若你不對我們說實話,華代君和石原君的仇就不能報了呀!」
「這件事,我做得很對不起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