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就不大清楚了。我在隔壁兩個房間收拾的時候,覺得他好像在打電話。可是手機鈴聲小,而且我也搞不清是打電話的聲音呢,還是電視里的聲音。」
「這麼說,你聽見梶川房間里有說話聲?」
「好像在說什麼,可我並不是在近處聽到的,也許是電視的聲音。」
「那大概是幾點鐘?」
「吃完飯,收拾好之後,又過了一會,應該是七點半差一點。可是我後來到他房間的時候,他正在一聲不吭地邊看電視,邊抽煙。我看見旅行袋口處露出的好像是手機一樣的東西,可看得不是很清楚。」
「那個時候,梶川是穿著浴衣嗎?」
「是的。後來,他說出去一會兒,就換上西裝出去了。」
「他是突然改變主意的吧?」
「是啊,他已經洗過澡了,還喝了點酒,根本就不像要出去的樣子。」
「那時梶川給你什麼樣的感覺?比如是高興,還是憂鬱?」
「憂鬱倒談不上,不過他出去的時候,好像在想什麼事。」
「你覺不覺得他是要出去見什麼人?」
「我想是的。」
老太太非常肯定地斷言道、淺見不由得盯著她看。
「哦?你為什麼那麼認為呢?」
「為什麼那麼想,大概是多年的直覺吧。」老太太說話越來越用勁,不好意思地笑了,「這麼說沒有說服力吧。」
「不。」
淺見立即表示否定。
「我相信你的直覺。雖然解釋不清,可我也經常那麼想。」
「真的嗎?可是警察根本不信。」
「是嘛。警察也應該有第六感,可是……」
「現在的警察哪裡會有第六感。」
老太太笑著說道,話語相當尖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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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見在大門口見到了美月館老闆,向他打聽那晚梶川老人的情況。他先說了一句:「警察也問了我相同的問題。」然後接著說道,「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出門的時候,他說『八千代會館還開著吧』,所以我想他也許是去看電影了吧。不過或許他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說會館還沒有倒閉,還很好地經營著吧。」
八千代會館聽說是很早就有的電影院。就像它以君之代的一節「小石子存在千年、八千年……」來命名一樣,這是一個與軍港「舞鶴」很相稱的、戰前就有了的電影院。打了敗仗的士兵乘船登陸后,在回到各自故鄉前的短暫休息期間,也許會在八千代會館看電影吧。
夜晚的舞鶴比富山市還要寂靜,當然「紅燈區」還是有的。可是梶川老人的「豪華旅行」中,是不會去那兒的。那麼,梶川從旅館出來后,究竟去哪了呢?
淺見並不是模仿旅館的老太太,可他也再一次陷入了「直覺」的世界。
從證據來看,無論是物證,還是旁證,警方應該要結束近乎完美的討論了吧。既然斷定了這是起「搶劫殺人案」,要得出與之不同的結論,只有依靠其它的辦法。那就是「直覺」。所謂「直覺」,換句話說,就是從假設和可能性中推斷出的想法。沒有任何目的意識的話,是不會產生直覺的。
例如,在賭馬中,猜哪匹馬會獲勝時,雖然胡亂地拼湊幾個數字偶爾也會猜中,但那是不會產生直覺的。只有掌握了信息和情況等各種因素,能夠在頭腦中像看電視似的展現賽馬疾馳的樣子的人,才會有非常出色的直覺,才能成為真正的「預言家」。
為了對梶川尋助被殺這案子進行推理,必須首先假定其殺人動機是出於怨恨。不管是強行也好,主觀也好,如果不從這點出發的話,淺見的「調查」就無從開始。那麼,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在這點上,警方從第一步起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為了證明這個假設成立,淺見按著梶川的行程,沿福知山——大江町——天橋立——舞鶴走過一回,目前至少有兩個事實已大體明了。
第一就是梶川在旅途中非常順利,而且很安全,好像沒有發生淺見向今峰暗示的那一類的糾紛。至少,從東京到舞鶴,沒時間捲入糾紛。而且從計程車司機和跨斗三輪車夫藤井看到的梶川很高興的樣子來推測,根本沒有什麼令人擔心的不安因素。正因為這樣,在舞鶴髮生的事,對梶川來說一定是晴天霹靂一樣。
第二就是梶川在晚上出去很有可能是接到什麼人的電話,被叫出去的。如果是那樣的話,意義可就重大了。知道手機號碼的人也許是今年什麼時候梶川給他遞了張名片,或是拜訪的主顧,總之應該不會太多。
把這兩點綜合起來考慮的話,可以得出一個更重要的線索,就是罪犯不僅知道梶川老人在舞鶴,說不定他還知道梶川就住在美月旅館。
即使這樣,為什麼一定要在舞鶴呢?
淺見還有著這麼一個疑問。為什麼兇手必須選在舞鶴殺人呢?這也許是找出殺人動機的重要線索。
為什麼必須在舞鶴呢?
淺見抱著這個疑問,毫無目的地在夜晚的舞鶴街上走著。
既然假設這案子的動機是「怨恨」,那麼這怨恨的原因如果不是像旅行途中走錯過去或迎頭碰上這樣的突發事件,就一定是有計劃的犯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