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安東尼-奧薩蒂來說,一切都很不順利,但他想不出來究竟是什麼原因。在他的一生中,這還是頭一次走背運。先是喬-羅馬諾背叛了他,接著是佩里-波普,現在那法官又去攙和一些愚蠢的間諜活動,結果弄得身敗名裂。他們是奧薩蒂機構的重要組成部分——他的左膀右臂。
羅馬諾一直是奧氏家族中的軸心,奧薩蒂沒能找到人來代替他。整個機構管理鬆懈,冷言冷語從那些向來不敢發半句牢騷的人那裡紛至沓來。人們議論說,奧薩蒂日漸衰老,已經掌握不住他的人馬,整個組織就要解體了。
終於使他不能忍受的最後一擊是從新澤西打來的一個電話。
「我們聽說你遇到了點兒麻煩,托尼,我們願意幫你一把。」
「我什麼麻煩也沒有,」奧薩蒂怒氣沖沖地說,「當然,我最近遇到了一兩個問題,但現在都已經解決了。」
「托尼,這和我們聽說的不一樣。據說,你的城市有點兒混亂,已經沒人能控制局面了。」
「我在控制局面。」
「也許你已經是力不從心了吧!你已經勞累過度,也許需要休息一下了。」
「這是我的城市,誰也別想從我手裡把它奪走。」
「喂,托尼,誰說要把它從你手裡奪走了?我們只是想幫幫忙。東部的幾家弟兄湊到一塊兒開了個會,決定派幾個人去幫你點兒小忙。老朋友之間,這沒有什麼不好,你說呢?」
安東尼-奧薩蒂感到渾身發涼。這事只有一點不好:幫小忙會發展到幫大忙,後果不堪設想。
※※※
歐內斯廷燉了一鍋蝦仁秋葵作晚餐,她把菜煨在爐子上,和特蕾西一起等愛爾回來。九月的熱浪使每一個人都感到火燒火燎的,當愛爾終於走進這間小公寓時,歐內斯廷尖叫道:「你上哪兒去了?飯都他媽的要燒糊了,我也快要冒煙了。」
但愛爾心情極佳,對此毫不在意:「我正忙著往那混蛋的屁眼裡插棍兒呢。聽著,」他轉身對特蕾西說,「那些黑幫都背叛了奧薩蒂,新澤西的那幫人就要來接管了。」他哈哈大笑起來,「你真把那婊子養的治得夠嗆!」他望著特蕾西的眼睛,突然不笑了,「特蕾西,你不高興嗎?」
問的真怪,特蕾西想。高興?她已經忘了什麼叫高興。她不知道她今後還會不會高興,她還會不會有正常人的情感。很久以來,她腦子裡只裝著為她媽媽和她自己報仇一件事。此事已接近尾聲,她只感到惘然若失。
第二天早上,特蕾西在花店前停住腳。「我應該給安東尼-奧薩蒂送一些花。一個用白色的麝香石竹紮起來的花圈,可以立著放,再加上一條寬寬的緞帶。我要在緞帶上寫上『安息吧』幾個字。」她照此辦理了。落款是:「多麗絲-惠特里的女兒敬獻。」
(第二部完)
第十五章
費城
十月七日,星期二,下午四時
該處置查爾斯-斯坦厄普了。前幾個都是原來不認識的人,查爾斯卻是她的戀人和她那夭折腹中的孩子的父親,但他拋棄了她和孩子。
※※※
歐內斯廷和愛爾到新奧爾良機場給特蕾西送行。
「我會想你的,」歐內斯廷說,「你把這個城市鬧了個天翻地覆。他們應該選你當市長。」
「你到費城去幹什麼?」愛爾問。
她對他們只講了一半實話:「回銀行重操舊業。」
歐內斯廷和愛爾交換了一下目光:「他們知道你要去嗎?」
「不知道。不過,副行長很喜歡我,不會有什麼問題。好的計算機操作員是很難找到的。」
「好。祝你走運。保持聯繫,聽見了嗎?姑娘,可別惹事了。」
三十分鐘后,特蕾西登上了飛往費城的飛機。
※※※
她住進了希爾頓飯店,並把她僅有的一件好衣服掛在熱氣騰騰的澡盆上蒸了一下。第二天上午十一點鐘,她走進銀行,來到克拉倫斯-德斯蒙德的秘書跟前。
「你好,梅。」
那姑娘盯著特蕾西,好象遇見了鬼魂似的。「特蕾西!」她不知往哪兒看才好,「我——你好嗎?」
「很好。德斯蒙德先生在嗎?」
「我——我不知道。讓我看看,請原諒。」她從椅子上站起來,顯得很慌張,然後匆匆忙忙地走進副行長的辦公室。
片刻,她走了出來:「你可以進去了。」當特蕾西朝門口走去時,她側身閃在一旁。
她怎麼了?特蕾西感到奇怪。
克拉倫斯-德斯蒙德正站在寫字檯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