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在得知夫人不幸亡故的悲痛時刻,我還想問幾個問題。」山內警部說著,拿出了黑皮記事本。
「啊,清說吧。」
「那好。水野先生,你對夫人和渡邊的關係毫無所知嗎?」
「這當然!」水野的語氣十分尖刻,「你在哪兒見過默許妻子偷人養漢的丈夫?」
「這倒也是。不過,男女關係,也有非常識可以判斷的。我過去辦的一個案子就是這樣。丈夫年輕時縱樂過度,養不出孩子。當時還沒有人工授精的辦法,為了讓妻子生個小孩,丈夫容許她跟別的男人發生關係。沒想到妻子迷上了那個年輕的代理人……結果,丈夫把妻子殺了。」
「這又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沒有生育能力?」
「哎呀,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舉個例子嘛。」
「就算是舉例,也過於無禮了吧?竟然暗示是我殺了妻子……」
「哦?」山內警部顯出驚愕的表情,似乎不懂水野在談些什麼。然而,他的兩眼炯炯有神。水野心慌意亂了:「不行!我不能失言!」
「我沒有說水野先生殺了人嘛。不知你怎麼誤解了我的提問……」山內警部裝愚作傻。水野想到:「我上當了吧?」他決定無論如何不提那君影草的事情。
「好吧,我繼續提問。」山內警部不到10秒鐘便輕鬆地轉換了話題。「對不起,這恐怕是對私生活刨根問底了。夫人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也要求你指她的脖子?」
水野默然不語。他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根據山內警部轉述的渡邊自供,久美子在床上曾對渡邊提出種種要求。可是水野根本不知道久美子還有這樣一面。論其年齡,久美子確實置身於中年女子群中,然而就她的情場言語、慾望強弱和床上技巧的優劣而言,就水野所知,卻與中年女子相去甚遠。夫妻之間本來就很少交媾,而她的態度,總是無可奈何地順應水野的要求。也許是一心放在事業上,生理機能也隨之男性化了的緣故。這樣一想,水野也就不作指望了。正因為如此,剛才警部所舉的「例子」,水野聽了大為不服。「怎麼回答呢?」水野無所適從。照實回答吧,無異於承認自己無法使久美子滿足,有傷於自己作為男性的自尊心。他心裡亂作一團。
可是山內警部似乎沒有注意到水野心理上的矛盾。他做出不勝久等的表情,催促水野回答。
為了拖延時間,水野反問一句:「這種個人隱私也得告訴你們嗎?」
「不不,當然可以不說。我不想深入探討你的私生活。不過,如果你願意說出來,我十分感激。水野先生,也許檢察官會要求你出庭作證吧,那時候就沒法拒絕了……」
「是嗎?既然說到了這一步,我就告訴你吧。那是妻子的怪病。」水野邊說邊想:「畢竟說了假話。」是男人的虛榮心驅使他說了謊話。
「哦,是這樣!結婚以來就是如此嗎?」
「不,她的前夫身體很弱……說來真不好意思,她這個怪癖,好像是我給她養成的……」水野說著,還撓撓頭皮,自以為表演得十分精彩。
「是么?本來是在水野先生跟前養成的習慣,可是女人一旦有了癖好,似乎就改不掉了……還有,她平時也是裸著身子睡覺?」
「啊,是呀!」這也是假話。久美子和水野同房時,從來不曾脫光衣服。
「是嗎?大體上明白了。」山內警部說著,把記事本合上了。可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啊,對了!夫人的心臟不好吧?」
「對,她很胖,心臟自然不好。怎麼啦?」
「啊,早該告訴你的。夫人的死因,從病理學來說,是心臟麻痹致死。」
「哦?不是窒悶致死?」
「還沒有解剖,所以不能肯定。脖子受扼而呼吸困難的時候,也可能發生心臟麻痹。這是法醫說的。」
「這麼說,不是渡邊殺害的?」
「不,若非脖子受扼,就不會發生心臟麻痹,所以……這一點是不成問題的……」
不知何故,山內警部含糊其辭,結束了詢問。
七
翌日,警方以「殺人嫌疑犯」的名義將渡邊勝次送交檢察署。但是,辦理這項手續的負責人山內警部,對於他的行為是否構成了「殺人罪」,本身也沒有把握。
殺人罪是在懷有殺人動機殺害他人的情況下構成的。謀殺他人自然是犯下了殺人罪,就是在一時性起殺害他人的場合,法律也認為兇手的瞬時間懷有殺意,多數情況都定為殺人罪。然而渡邊的這個案子,卻無法認定他對久美子懷有殺意。這一點還是懸而未決的問題。
果然,就在第三天,地方檢察署的前島檢察官傳喚山內警部。他想在訊問渡邊之前了解一些情況。
前島檢察官似乎比山內警部年輕10歲左右。也許是這個緣故吧,他對山內警部說話是和言細語的。這不像檢察官對警官說話,倒像是同事的警官之間晚輩跟前輩商談問題。
前島檢察官圍繞供述記錄提問。
「渡邊的這篇供詞,是不是取到了足夠的證據呢?」
「僅就部下的偵查和當事人的供述而言,沒有發現什麼漏洞。所以我認為把他當做殺人嫌疑犯送審是不盡合理的……」山內警部坦率地承認了自己沒有信心。
「看來是這樣呢。照這個樣子,說什麼也只能定為過失致死。這樣一來,最高處罰也就是罰款五萬元。」
「五萬元么?」
若是殺人罪,要判死刑或無期徒刑,至少也要處以三年以上有期徒刑。這與五萬元以下的罰款真有天壤之別。
第22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