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野洋短篇集

佐野洋 作品 第 37 頁 / 共 14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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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診室里的這名小學生好像已經診察完畢,正在等著拿葯。

我立刻被請進診察室里。

楠浦醫師和我看過信后想象的樣子相去不遠。他的頭髮又黑又濃,因打高爾夫球而晒黑的皮膚看起來非常健康。他的體格之好使人想象學生時代的他曾經是個運動健將。

「您是……」

楠浦氏職業性地瞟一眼病歷,正視著我。

「說老實話,我是為這封信而來的。」

我從口袋裡取出了這封信。

「啊……」

楠浦氏的表情上有明顯的反應。半晌,他望著信封有些目瞪口呆,後來又把視線落到我的臉上。

「這是大夫您……」

楠浦氏默默點一下頭,接著將惶惑的視線移到藥房的方向。

春江夫人這時剛好拉開隔著藥房和診察室的布簾進來。

「冒昧得很,您不是寫推理小說的佐野先生嗎?」

夫人以柔和的口吻問我。

我使用的是文藝美術國民健康公會發行的保險證。寫在上面的當然是我的真名,不過,此外還有填寫筆名一欄,在所屬團體這個欄寫的是「推理」兩個字。

「原來如此。我讀過好幾部您的大作哩。我記得您很早以前的作品有一篇是描寫一位女醫師被要挾的故事,對嗎?」

「晤,你說的是我在一本婦女雜誌上發表的……?」

我為她的發問感到訝異。春江夫人指的應該是那篇《消失了的診斷書》吧?

難道這只是偶然嗎?我有了受到夫人挑戰的感覺。

我和楠浦氏都礙於夫人的視線,彼此裝著患者和醫生的樣子。

楠浦氏趁夫人回藥房的時間,很快地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7點,車站前『搭巴克』咖啡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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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浦氏於7點10分時來到「搭巴克」咖啡館。來的時候,他穿的是和服。

「您能離開診所嗎?」

「不要緊,我的診所開到6點,有急診病人時,我太太會打電話到這裡來。」

「那……夫人知道我和您在這裡會面羅?」

「不,我喜歡這裡的咖啡。我每天這個時候都會出來散步,順便到這裡來坐坐。」

或許是穿著和服的關係吧,楠浦氏的情緒比剛才緩和許多。這也說不定是他已下定決心,準備向我透露一切的緣故。

事實上,我對他有些內疚。因為落合就坐在楠浦氏背後的座位上,正在聳耳傾聽我們的對話。我是在落合的協助下才找到楠浦氏的,他要求這樣做,我還能拒絕嗎?

楠浦氏的談話和來信內容沒有多大的差異。起先他不肯說出那位女性的名字。到最後還是說出來。違反醫師法這一條條文(禁止未經診察之治療等)是科以罰款,因此公訴時效為三年——這是因為他聽到我這樣的說明而有所安心的緣故吧?

這位婦女名叫櫻井美保,當時在新宿一家酒吧當女招待。楠浦氏在一次醫師會聚餐后,和同行醫師們一起到這家酒吧喝酒和她認識的。

「人的心理實在很妙。發生那樣的事情后,我因為心裡有點害怕,所以和她分手了,可是,說句不怕見笑的話,我還是留戀著她的。我甚至有時候還會夢見她哩。」

「你後來一直都沒有見過她嗎?」

「是的,我很關心她現在怎麼樣。這當中我到過她的公寓一次,不過,她已經搬走了。」

莫非楠浦氏寄信給我,目的是要我幫他找櫻井美保?——我突然有了這樣的懷疑。

她當時居住的公寓在N區的邊緣地帶。是一幢叫做「聖庄」的木造二層建築。櫻井美保的房間是二樓二十四號房,而要挨過楠浦氏的男子住的是二十五號房。這個人的名字叫什麼不甚清楚——楠浦氏說。

「您真的不記得嗎?」我追根究底地問道。

「好像是山田,也好像是田中,反正是很普通的姓。越是普通的姓越記不牢。」

「大夫,讓我問一件事情。您在這幾年當中開過的死亡診斷書共有多少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