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上先生是不愛熱鬧的吧?聽說自殺的人都甘耐寂寞。這話倒是真的了?」
露木一聽這話,那握著筷子的手竟不動作了。他想:「多津子怎麼連浦上的性格也知道了?」
「他不愛熱鬧,你是怎麼知道的?」
「哎,你忘了?學校舉辦慰勞旅行的時候,全體老師都去了。只有浦上先生留在家裡,不是嗎」
露木默默地注視著多津子,心想:「不錯……倒是有這麼回事。」那一次旅行。唯有浦上稱病未去,不過,露木早把這事忘在腦後了。「多津子怎麼知道的呢?」還有,多津子把別人都稱為「老師」,唯獨將浦上稱為「先生」!「這裡面也有秘密」
「哎呀!幹嗎死盯著我呀?魂兒出竅了?」
看來,多津子倒不曾察覺露木的狐疑,心情十分開朗。
『沒什麼,沒什麼!」露木慌忙移目他視,「不過,這種事你倒是很知情呢!聽誰說的?」
「哎呀,討厭!聽誰說的!除了你,還有誰呀?」
露木想:「這話倒也不假。」露木曾對她談起這件事情。「不過,她竟然記得請清楚楚!」露木的疑心一味擴大。浦上不曾參加慰勞旅行。但是,他說的「身體欠佳」是否屬實呢?當時有人暗地裡說:「哎,他不喜歡宴會,所以沒來。」露木自己也很以此話為然。可是現在想來,浦上不去旅行的真實原因,也許大有異處吧?莫非浦上不願放過任何一次機會,趁對方丈夫在外旅宿一夜之機,邀情婦歡度了風流時日?
如此猜疑起來,多津子至今未忘那樁往事,便成了有力的證據。
露木設想著下面這一幕場景。當時,一對男女幽會了。
「這可不好,學校特意舉辦慰勞旅行,你卻放棄……」
「哎呀,我不喜歡宴會上的那種喧鬧……」
「真不喜歡?可大家不會疑心嗎?」
「沒問題!大家都知道我愛孤獨。所以在這種時候倒很順利。」
「這麼說,是有計劃的?你真壞!」
也許,浦上和多津子之間有過這樣一些對話吧?
餐桌收拾乾淨以後。露木仍然靠牆坐在座墊上,腦子裡充滿胡思亂想。他想象著那對男女在他眼下置身的這個房間里幽會的情景。他甚至想到:浦上抽煙時磕灰的煙灰缸,就是此刻擺在他眼前的這隻玻璃灰缸,而那對男女之間的艷事。便是在多津子的鋪位上進行。
想著想著,露木腦子裡紛然雜亂,他懷疑腦細胞已遭破壞。他覺得自己思考的事情。超出了他那思維能力的界限。
他取煙點火,吸進一口,卻末覺煙味。略一清醒,發覺煙未點燃,只是出於條件反射吸了一口而已。
「露木!」
多津子這聲呼喚,才使他返回半現實的世界。
「今晚不是要為浦上先生守靈嗎?你不去行嗎?」
露木想:「瞧!她還念念不忘呢!」看來多津子一邊洗碗,一邊在心底里回味著她與故人時的風流情事呢……
「我去守靈,毫無必要!想去的話,你這傢伙自己去吧!」
露木說出這話,就象怒吼一般。他—發火,就把多津子稱為「你這傢伙」,平時總是稱「你」。
多津子在圍裙上擦著濕手,朝飯廳里走來。
「你幹嗎發火呢?我不過是問—句吧?神經病!」多津子說著,把嘴噘起來了。「也不知道你在學校聽了別人什麼閑話,可你總不能把一肚子火兜回家裡發吧?」
露木想:「又多了一個疑點。」多津子說的是「也不知道你在學校聽了別人什麼閑話」,可是在這種場合,一般不是都說「也不知道你在學校里觸了什麼霉頭」么?
「聽了別人什麼閑話」這種說法,豈不是擔心她和浦上的事情有什麼風聲吹進丈夫耳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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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露木抓了個空子,見四周無人,向小保內問道:
「小保內先生,你昨天說,你貝過浦上先生和一個女人在一起。是嗎?」
「哦,你說那件事?」小保內漫不經心地答道,「有何見教?」
「那女人不是我妻子吧?」
「哦?啊,你問這個?這個嘛……」小保內若有所思,頓了一頓,又說:「可你問這幹嗎?」
「呃,並沒什麼,只是……」
「明白了!恕我直言,你是懷疑尊夫人。是這麼回事嗎?」
「還沒到懷疑的程度,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