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右手

王稼駿 作品 第 44 頁 / 共 5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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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道理說,他們當時都是西羽島的新人,不至於在那麼快的情況下就有這般深厚的情誼吧!當朱勇平聽到於輝被害的消息時,表現得就像是鄰居家的狗死了一樣冷淡,後來才表現出來的難過,讓我覺得很做作。」諸葛警官抬眼回憶著當時朱勇平的表情。

「難道朱勇平有什麼把柄落在了於輝的手裡,受到了要挾,不得不帶著於輝一起到上海?」林琦假設道。

「要是這樣的話,於輝應該不會想待在被他勒索的人身邊。」左庶回答了他人的問題,隨即又向他人提出了一個問題,「高局長,請問當年朱勇平和於輝的關係如何?」

高偉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忙把目光從自己的皮鞋上移到了左庶那張頹廢的臉上。

「當時銀行劫案發生后,朱勇平成為了西羽島上的英雄,和他一起沖入銀行的於輝卻好像沒什麼人理睬,而於輝給我的感覺似乎十分懼怕朱勇平。」高偉因為對當年的這起案件格外關注,所以談起相關的人員仍記憶猶新。

「根據這份資料記載,當時沖入銀行之後,朱勇平開了三槍,擊斃了兩名蒙面持槍的歹徒。而於輝也開過一槍,但是他打偏了。」林琦的語氣中隱含著幾分疑惑。

「這麼看來,銀行的搶劫案真相併不如我們知道的那麼簡單。」左庶覺得這才真正進入調查的實質性階段,二十年來所謂的真相只是某些人別有用心歪曲事實的產物。

「會不會打中歹徒的人是於輝呢?」既然正常的思路無法繼續,諸葛警官乾脆採用了逆向思維。

「這樣的話,為什麼於輝要把英雄的榮譽讓給朱勇平呢?」林琦說著,把掉到前面的黑髮甩到腦後,她看起來興緻高漲。

「一定另有隱情!」諸葛警官摩挲著下巴上長出來的鬍子,沉默地思考起來。

「當時對被擊斃歹徒的子彈有沒有進行檢驗?」林琦問高偉。

高偉搖動他粗短的脖子,示意沒有。對於當時的西羽島,這種鑒證技術簡直是天方夜譚。

「也就是說,朱勇平和於輝沖入銀行后的那段時間,誰也不知道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左庶突然前傾身子,高聲說道。

高偉的眼球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可以這麼說,裡面發生的事情主要由朱勇平和報警的女職員孫曼麗後來口述的。」

「原來如此,看來只要了解這段時間裡發生在銀行里的事情,就能查出憑空消失的那六百六十萬現金了。」左庶喃喃自語。

「解開這個謎團才是本案的重中之重。」諸葛警官說道。

會客室里的四顆腦袋似乎都淡忘了被關押在西羽島警局看守所里的朱虹。這個貌不驚人的年輕殺手,在以後的日子裡,必將要面對法律的懲罰。她——「死神的右手」的落網,令很多人都鬆了一口氣,甚至西羽島上的警員們都歡欣鼓舞。

然而,這個有著美麗臉孔的女人,真的就是「死神的右手」嗎?

沒人能在她的表情上看出什麼端倪來,從她走進看守所之後,一種怪異的笑容就不曾離開過她的臉。

只有惡魔才知道,她的高興是因為有兩個年輕人來到了西羽島上。

2.貴人相助

施戈明把嘴湊近響聲不斷的門,沉著地問:「是誰?」

「先生,我是服務員。」門外是個女的,聽到了施戈明的聲音,她停住了敲門的手,敲門聲戛然而止。

施戈明一下子什麼都聽不到,感覺在看電影時,有人突然切斷了音響的電源。

「什麼事?」施戈明聽得出是那位害羞的「曼哈頓女傭」,但戒備之心使他沒有開門,又問了一句。

「請你快點離開這裡,我想你有大麻煩了!」聲音聽起來很急切,伴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聲。

施戈明打開了門,他看到外面站著一個嬌小的身軀,一剎那,他還以為是燕子來了呢。

「剛才警察發來了一份協查傳真,我們經理髮現你是個逃犯,已經報了警,你快走吧!」女服務員語速很快,表現得很著急。

施戈明不假思索地轉身想去整理東西,可他突然收住了腳步,因為他意識到這裡只是一家普通的賓館,不是他溫暖的家,於是只好匆匆地披上了外套。

「請跟我走。」女服務員不容置疑地說道。

施戈明遲疑了一下,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去懷疑了,只有相信她這一條路。

女服務員用掛在腰際的鑰匙打開了走廊盡頭一扇安全通道的門,尖銳的警笛聲已經依稀可辨,女服務員沖著行動遲緩的施戈明嚷了起來:「你還發什麼呆呀,快過來!」

門外是一段沿牆而建的水泥樓梯,通往賓館旁的小巷,小巷外就是賓館正門的那條大馬路了。站在樓梯上,已經能看見幾輛警車在賓館門口急停,刺耳的剎車聲讓施戈明心驚膽戰。

施戈明再也不猶豫了,他的使命沒有完成,不能就此束手就擒。於是他衝出安全通道,走下幾級樓梯后,禁不住回首,問這位素不相識的女孩:「你為什麼要幫我?」

女服務員翕動著紅唇,可施戈明卻什麼都沒聽到,支援的警車呼嘯而過,掩蓋了她的回答聲。

走廊上已經響起了腳步聲,女孩咬著抵在下巴上的大拇指,慌亂得不知所措。

情勢緊急,施戈明顧不得說聲「謝謝」,踢開腳下礙事的建築廢料,踉踉蹌蹌沖向大街。①

馬自達肯定是沒法開了,警方應該已經控制住了車子,接下來的交通工具就只剩下自己的兩條腿了。

他頭也不敢回,在人群中快速地穿梭著。他生怕有人盯上了他,於是學著《國家公敵》中的史密斯,不停地在各個商店裡走進走出。

施戈明被逼上了絕路,他有種預感,一種像在猜測懸念電影的結局一樣的感覺,他覺得自己的下場不會比《末路狂花》中的兩位好多少。他從受害者變成可恥的恐嚇者,再升級到復仇者,罪惡感充盈著他的每一根神經。但理智現在已經無法控制他的大腦,深愛妻子的那顆心,那顆浸淫在《親切的金子》中的黑色心臟,現在它的主旨是對待敵人決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