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區旁的樹林里,鋪著厚厚的枯樹葉,在錯枝雜葉間行走,很難結實地踩上一步,他們只能深一步淺一步地向另一端走去。
「你有沒有聽到後面有什麼動靜?」走在後面的石磊停下腳步,向燕子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掃視著身後空蕩蕩的樹林。
「我什麼也沒聽到,都是踩樹葉發出的響聲。」為了證明自己的話,燕子調皮地在原地蹦跳著,發出「沙沙」的聲音。
一隻烏鴉不知從哪裡飛了出來,難聽的叫聲在寂靜的樹林里回蕩,怪異的聲音讓人不免心中發毛。
「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片好似《靈異村》的黑森林吧!」石磊緊張地拉起燕子的手,快步跑出了這片令石磊寒毛直豎的地方,來到了樹林的另一端。
一條清澈的河流攔在了他們的面前,樹木沿河而植,雖然樹林的密度不大,但其長度卻等同於河流,隨著河流的走向而蜿蜒曲折,望其左右都看不見盡頭。
樹林和河流之間有著一條七八米寬的草地走廊,草地的地面稍稍向河水裡傾斜,燕子小心地保持著身體平衡,略感吃力地走在潮濕的泥地上。
「下一句是什麼?」
無疑,到了無路可走的境地,就需要下一個提示才能繼續前進。
「刺激1995完成最後的救贖。」燕子一字一頓地讀著,生怕石磊聽錯一個字。
因為這部電影是石磊單獨觀看的,燕子對破解這句話的含義無能為力,只有仰仗這位頭腦並不十分好使的學長了。
石磊念叨著那句未解的詩歌,冥思苦想那部關於越獄逃亡的電影。他只記得男主角從污水管道中爬出後仰天大笑,慶祝逃脫了禁錮了他半生的監獄。難道影片暗示他們要找的是一根管道嗎?
河水清澈見底,石磊卻找不到一根他想要的管道,哪怕是一根細細的自來水管也沒有,只有一塊塊光滑的鵝卵石,安靜地躺在冰冷的河底。
「『最後的救贖』是關鍵,你別著急,仔細想想。」燕子鼓勵道。
也許是燕子的笑容給了石磊靈感,石磊看著那些河底的石頭,突然想到了些什麼。
在電影《刺激1995》,也就是《肖申克的救贖》里,男主角留給過監獄中的黑人好友一封信,約定在某個地方見面,即在一處偏僻的地方,男主角留給好友一封信件,藏在了一棵大橡樹下的火山石堆里。
「我們要找一棵橡樹,或者是幾塊火山石!」石磊激動地喊了起來,手舞足蹈地在河邊奔跑起來。
大個子一驚一乍的樣子嚇著了燕子,看著孩子般陰晴不定的大男孩,燕子無奈地搖搖頭,露出迷人的微笑,追趕著已經遠去的石磊。
他們沿河尋找著橡樹,可有個問題困擾著兩個人:誰也沒本事從那麼多的樹中,認出哪一棵才是他們要找的橡樹來。
「這麼多樹,要怎麼找到橡樹啊?」石磊似乎信心不足起來。
燕子拍拍他的肩膀:「我想我們還沒有摸透創作這首詩歌的人的心思,你認為有幾個來過這裡的人,還能清楚地記得藏東西的地方呢?」
「一定有什麼顯著的標記。」石磊茅塞頓開,燕子一語點醒夢中人。
放眼向光禿禿的樹林望去,他們發現有一棵挺拔蒼勁的大樹格外顯眼,其形狀如同一朵盛開的大蘑菇,偉岸的樹榦比起一般的樹來粗上不少。整棵樹鶴立雞群般矗立在河邊,像一個堅守崗位的哨兵,顯得那麼與眾不同。
「就是它了!」石磊抑制住內心的喜悅,仰頭上下打量起這棵能帶來「救贖」的大樹。
和電影中一樣,大橡樹下有一堆布滿氣孔的灰石頭,這些石頭不是這個島上能產生的,它們被人故意擺成了金字塔的形狀。
很明顯,在石頭的下面一定有一些不想被人看到的東西。
石磊開始撥弄起那些濕漉黏稠的石頭,他確信這下面藏有揭曉謎底的東西。
天漸漸暗了下來,頭頂上的烏雲越積越厚,一場大雨即將來襲。石磊不由加快了頻率,把那些石頭都搬離了那棵大橡樹的底下。很快,橡樹粗壯的樹根從泥土裡冒了出來。
石磊扭動著腦袋,在盤根錯節中尋覓著什麼。
「裡面有什麼?」燕子問他。
坐在地上的石磊側過身子,將整隻右手伸進了那些樹根的深處,臉朝著燕子,做出齜牙咧嘴的表情,似乎很用力地拽著某件東西,或者說,他的手被某樣東西抓住了。他漲紅著臉一語不發,緊張得就像《奔騰年代》里衝刺時的駿馬一樣,腦門上暴著粗粗的青筋。
「啊!——」突然,石磊痛苦地叫了起來,那條伸進樹洞的手臂劇烈地震動著。
「學長,你怎麼啦?怎麼啦?」燕子甩開背包,兩隻玉手用力扒著石磊的肩膀,試圖把他的手從那口黑洞里拉扯出來。
在這猶如野獸之口的洞穴里,到底隱藏著何等的怪物呢?燕子和石磊正在努力地找尋答案,可他們絲毫沒有意識到,嗜血的野獸已經從空氣中捕捉到了他們的氣味,它正興奮地流淌著令人作嘔的口水。
一個人影閃出了樹林,屏著呼吸觀望著燕子和石磊的一舉一動。
第二十章
朱勇平的嘴角揚起奸詐的笑容,鼻子上露出豺狼般的皺紋。他額頭緊貼著玻璃,目送施戈明離去,這才心滿意足地喝光了咖啡。
1.同夥
西羽島的警局裡,王傑眉飛色舞地為左庶一干人等講解著他如何解開那首「死神的右手」留下的詩歌中的密碼,飛濺的口水讓林琦退避三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