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一分鐘前把知道密碼的人勒死了,」燕子停頓了一下,「所以你永遠別想打開這口裝有『海洋之心』的箱子了。」
「死神的右手」用狐疑的眼神瞧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說道:「難道你就無法解開這個難題了嗎?我跟在你們後面看到所有的問題都是你解決的,並且你們還有一本筆記!」她強行奪過燕子的背包,找出了那本看完電影后整理的筆記本。
燕子無聲地抵抗著,雙眼怒視對方。她之所以還能活著,只是因為她對「死神的右手」還有那麼一點利用價值,而嬌小的女孩子也構不成對殺人魔頭的威脅。燕子清楚地知道,無論如何箱子里的東西會被帶走,而自己的屍體會留下。
「『犯下完美的第二重命案,幽藍色的天堂就在眼前。』」「死神的右手」富有感情地讀道,「看來密碼就在這倒數第二句里,『天堂』的含義我早就知道了。我看看你們都寫了些什麼。噢!這句話對應著電影《七宗罪》,第二重命案是——嗯,是貪婪,這意味著什麼?」她像是在問自己,又像在問著燕子。
「那正是你的下場!」燕子不屑地說道。
「別以為我現在不敢擰斷你的脖子,你該學會去尊重。」殺手有些惱怒,「還記得我在網路上告訴過你一些案件的真相嗎?要不是如此,你怎麼會了解事情的經過,來到這裡呢?」
「算了吧!你的那些伎倆早就被那個私人偵探看穿了。」燕子輕蔑地說。
「那個叫左庶的?他可是我的手下敗將。」「死神的右手」有些意外,她肆無忌憚地戲弄著警方,從來不把任何對手放在眼裡。不過她從來沒有真正擊敗過這個偵探,現在終於感到了壓力。
一想到左庶這個讓所有罪犯都頭疼不已的人物時,「死神的右手」極為焦躁,表現得猶如籠中不安的野獸。
燕子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她借著拍打褲子的時機,將唯一沒有離身的工具——那把瑞士軍刀反握在了手裡,趁著「死神的右手」不注意,迅猛地扎向了她的要害!
天色漸暗,「死神的右手」只見有一道寒光閃過,她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了一下,但為時已晚,一股涼意從手臂上襲來,接踵而至的是一陣肌肉組織被拉扯出皮膚的劇痛。
燕子死命抵著軍刀,以至於刀刃全部都沒入了「死神的右手」的肉里,並且因為用力過猛,兩個人向雨後奔騰的河流倒退而去。
「死神的右手」雖然雙手有著驚人的握力,可在受傷的情況下卻無法施展,再加之燕子奮不顧身地擠撞,兩個人都失去了身體的平衡。不知是誰的腳跟絆在了岸邊的那把鎖扣上,兩個纏鬥成一團的女人在劃出一道短短的拋物線之後,雙雙掉入了混濁的河水之中。
燕子的腦袋只冒出了水面一下,就被一個浪濤打了下去,卷進了能夠吞噬一切的旋渦之中。
岸邊的草地上,一雙紅色高跟鞋在泥地里傲慢地挺立著,它的主人已悄然離去,平靜的場面如《這裡的黎明靜悄悄》中寧靜如寂的山谷。這裡發生的一切,只有那個鐵制箱子得以見證,儘管它只能用來裝東西,而不能說上幾句。
在河邊發生的所有可怕事情中,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年輕的石磊並未成為「屍體」多久。傾盆的大雨吵醒了在鬼門關徘徊的石磊,父母賜予他的強健體魄給了他頑強活下來的機會。新鮮的空氣再度填充滿了他的肺,石磊挨住了「死神的右手」匆忙間下手的致命一擊。
「死神的右手」犯了一個錯誤。過去她都是採用勒斃的方式來殺人,屢試不爽,因為她殺的幾乎都是柔弱的女性。這次殺石磊也採用了勒斃的方法,不曾想石磊只是被勒暈過去而已。
石磊恢復意識后,茫然面對空無一人的河邊,不知自己的同伴去了哪裡。他掙扎著起身,向西羽島警局走去。
不久,王傑陪同石磊,與警察們返回到了現場。他們認定這又是一起「死神的右手」的連環殺人案,但燕子和「死神的右手」卻不見了蹤影。
而且,他們驚訝地發現,從此之後,再也沒有出現「死神的右手」這位連環殺手,似乎「死神的右手」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從人間回到了地獄。
魔鬼和天使都離開了,那口令邪惡在人們心中發芽的箱子卻留下了,它被帶到了上海東區警局諸葛警官的辦公室里。
只有一個人能破解最後兩句詩歌的密碼,他正思量著箱子中的東西對案件的重要性,每個人都引頸期待著箱子里的神秘之物。什麼才是「幽藍色的天堂」呢?或許,天堂從來就不存在吧。
尾聲
案件進入了收尾階段,在「死神的右手」的被害者名單上,全都是與二十年前銀行大劫案有關的名字。那些死去的年輕女性,他們與當年銀行劫案中的目擊者都有著血緣關係,都與那些人質有著密切的關係。
當年被陷害為銀行劫匪的兩個人之中,一名是理髮師,這就是死者都被割下一簇頭髮的原因,那是祭奠故人的祭品。而根據朱虹的交代,年幼的「死神的右手」案發當時也在銀行的現場,她被逼迫低頭看著地,混亂結束后才得知自己的父親被警察擊斃,並成為了人們嘴裡所說的劫匪。年幼的她還不知道「劫匪」這個概念意味著什麼,也不敢向警方提出異議。直到幾年後隨著年歲漸長,她才意識到父親遭到陷害並成了替罪羊,從此復仇的火焰逐漸在她心底產生。她只記得當時在不允許走動的情況下,有一雙紅色的高跟鞋從她的眼前走過,這讓她為每個受害者都穿上紅色的高跟鞋,將每個殺死的女人都假想成當年那雙高跟鞋的主人。潛意識裡這麼做或許可以減輕她內心的罪惡感,也因為幹掉這些女人是在「死神的右手」能力範圍之內。
仇恨在她幼小的心靈中滋長著,同樣身為被誣陷者遺孤的朱虹在出生后不久,母親便去世了,而父親被當成劫匪的替罪羊遭擊斃后,「死神的右手」毅然負擔起了朱虹的日常生活,如同大姐般照顧著她,並在朱虹小學畢業后一同來到了上海。兩個同病相憐的孤兒記住了那些害死她們親人的人——袖手旁觀者被認定同樣有罪,復仇的觀念就此被灌輸進她們的腦子裡。在那期間,「死神的右手」對所有當年袖手旁觀的在場者進行了調查,找出了與他們有血緣關係的年輕女性,巨大的仇恨引發了一連串的謀殺事件。施戈明家的悲劇是「死神的右手」一手造成的,而七零八落的推理社團,也和這個家庭一樣被生生拆散了。
可怕的復仇計劃讓人看到兩個原本應該活蹦亂跳的人,卻轉變成了冷酷的殺人機器。孩提時代播下的仇恨的種子,在若干年後開出了邪惡的花朵。遭受毀滅和打擊的是一個個幸福的家庭,這正是朱虹和「死神的右手」自小失去的,如果有人早點給她們一個溫馨的家,仇恨會淡化為憂傷,她們的下場也不至如此悲慘。
真相值得世人反思,或許部分死者的確有被殺的理由,但錯誤的是,審判權不應在罪犯的手裡。
一周后,專案調查小組的成員召開了一次研討會,針對這一系列的事件作個總結。
用林琦的話來說:「不單單是那幾個搶劫銀行的人要負上責任,那些麻木不仁、似乎事不關己的人質,看起來也沒有那麼無辜。在恰當的時機挺身而出,並不是愚蠢。」
「這麼想就太過於苛刻了,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英勇而富有正義感。人質們是懦夫,但懦夫不至於要被處死,畢竟這裡不是戰場。」諸葛警官摸著圓圓的臉說。
「目前所有的案件都解決了,朱勇平已經自殺,『死神的右手』的幫凶也落網了,可『死神的右手』卻消失在了西羽島的河邊。」
「從現場的足跡判斷,她和燕子一同跌進河裡被沖走的可能性很大,那裡的河流在下暴雨時很湍急,連擅長游泳的村民都不敢靠近,兩個人的生死未卜。」諸葛警官看了眼手錶,「左庶怎麼還沒到?他答應我今天為我們打開這口密碼箱呢。」
「他知道了密碼?」林琦掃了一眼角落裡的鐵皮箱。
「我們的偵探說他恰巧看過一部電影,很幸運能解開這道密碼鎖。」
一小時后,左庶出現在諸葛警官辦公室時,他那幾天來濃濃的黑眼圈依舊,只是身上換了套乾淨的運動服,頭髮也不像以前那般凌亂了,看起來精神不錯。
「左庶,快把這個箱子的密碼告訴我們。」林琦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這需要一個過程,讓我慢慢告訴你。」左庶讓急性子的林琦等他氣定神閑地就座后,才解開這最後的謎底,「這個謎底圍繞著電影,所以關乎密碼的這一句『犯下完美的第二重命案』想必也是如此,它對應的正是電影《七宗罪》。電影中的犯人依照但丁所著的《神曲》設計了七重命案,而第二重命案則以『貪婪』命題。影片中一個律師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被殺,兇手用他的血在地上寫著『greed』,這是『貪婪』的英文意思。要把這個轉化為數字密碼,我嘗試用了字母的順序法。」
「什麼是『字母的順序法』?」提問的是諸葛警官。
「把英文單詞『greed』拆成五個字母,在字母表裡找出該字母相對應的位置,並把位置按順序標註出來。如『g』,它在字母表裡排在第七位,字母『r』是十八位,以此類推,最終五個字母得到了六位數的密碼——718554。」左庶大聲念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