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上說著,心裡卻想,老人說的這套法則可不適用於我們目前所處的困境。若是尚美不曾殺害宏子,她為何不為自己置辯呢?
老人像是看穿我的心事,又道:
「到底是不是誤解,要嘗試著去解開才能明白啊。」
我吃了一驚,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愣了一會兒才道:
「或許您說的沒錯。但是,不是有些案子永遠都無法得到正確的審判嗎?很多時候,真偽無從判斷,卻又必須得出結論,這可真讓人傷腦筋呢。」
老人無聲地笑了笑:
「不知如何斷定真偽時便採取信任對方的辦法好了。做不到這一點的人才真是傻子呢。」
說罷,他站起身來:「好啦,我也該告辭啦。」
我將他送至門口,老人又朝我轉過身來。
「如果只是注目於對方的行為本身,誤解自然很難消解。這一點,請你務必再好好考慮一下。」
我不明白他的言中之意,不知該如何介面。他微微一笑,自己開門走了出去。
房內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見杯中還剩了一點白蘭地,便又喝了起來。
老人的話叫我頗費思量:不能只注目於對方的行為本身——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讓我也思考一下自己的舉動嗎?可是,宏子慘死的時候我並不在場,即使想回憶起些什麼,也是全無頭緒。
難道問題是出在我離家之前?但我確信自己將壁爐熄滅了啊。
然而,追想在那之後的情形,我心中悄悄動搖起來。一直以來,我只將壁爐視為罪魁禍首,卻對其他狀況視而不見。
但是,最為要緊的因素恰恰就隱藏其間。我卻直到如今方才幡然悔悟!
我再也坐不住了,像一頭熊似的在房間里狂暴地來回踱步。那個於我而言無比恐怖的推理過程正在逐步變得清晰可見,而這番推理足以讓所有一團都得到合理的解釋。
那個老人無疑就是來指點於我的。
幾分鐘后,我從房內奔了出來,跑過走廊,敲響了老夫婦的房門。
「你終於來了。」
老人迎了過來。我在屋內走了幾步,在窗邊的一把椅子面前停住了腳步。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呻吟著說:「害死宏子的,其實就是我自己?」
「我……說不出口。」
尚美流著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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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們發現你太太倒在樹林里。」
老婦人牽起尚美的手,只見她的手腕上纏著繃帶,想必是自殺未遂造成的。
「她對我們說,雖然無法阻止我們將此事報告警方,但請先聽她解釋。由此,我們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經過。對於令愛的不幸遭遇,我們深表同情,也很理解為什麼你會對太太產生懷疑。」老人從旁說道。此時,我方才意識到,就在適才與老人談話的當口,尚美恐怕已經在他們的房間里了。
我搖了搖頭。
「您說得對,確實是我搞錯了。」
「誤解是經常發生的事,不用掛懷。倒是昨天夜裡,你最終沒有下手,這可真是太好了。」
聽了這話,我羞愧難當。自己險些犯下多麼愚蠢的罪行啊!
昨夜我本想掐死尚美,卻下不了手。
而我停手的原因,卻並非出於對她的信任,只是害怕擔上殺人的罪名而已。
「你不殺我了?」
見我住了手,尚美反問道,我無言以對。
今天一大早,尚美便獨自出去了,想必是與我呆在一起太過痛苦的緣故。那會兒她可能已經動了自殺的念頭,若非老夫婦倆及時發現了她,後果將不堪設想。
「真是對不住你了。」
我向尚美低頭致歉:「我並不指望你能原諒我,只想請你告訴我一件事:是你吧汽車引擎關上的吧?」
